酉昔鱼鱼
25-07-01 18:32

-在美高世界也要一起背人命的RBA和倒霉的马可博(。)

  聒噪的车载音乐里掺入一声沉闷的“砰”。

  那是车头撞上肉体的动静,声音不算大,却足以让司机和乘客瞬间从酒精的迷蒙中惊醒。贝尔托特是三人中喝得最少的,只抿了一点酒,但莱纳执意要掌方向盘。后者没醉到忘记踩刹车,他们仨齐齐向前栽倒,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这条公路上时常有小动物窜过,开趟车撞死两三只都是常事,有时他们还会打赌,刚刚撞到的是松鼠还是野兔?但这样的响动绝无仅有,除非那是一只大型动物,可这一带并没有鹿。

  最后还是贝尔托特被打发下去。他在前轮旁边陷入呆滞,莱纳和阿尼催不到回音,骂骂咧咧地钻出车门,在看清那团血肉模糊的影子后双双沉默。

  “完了。”

  “绝不能让别人发现。”

  贝尔托特和莱纳同时说。

  他们还未到法定饮酒年龄,这个州对21岁以下司机实行零容忍政策。莱纳不仅未成年饮酒,还酒后驾驶,同时触犯了两项法律——他刚收到一所大学的体育奖学金意向信,上半夜还在为此痛饮欢庆,此刻就把自己的梦想和未来一同撞碎。

  “我们应该报……”

  “贝特,你来开车。”莱纳打断黑发同伴的话,语速飞快,平静得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除非你想让咱们仨都玩儿完。”

  贝尔托特无措地看向莱纳,又转向阿尼——少女面色惨白,那双蓝眼睛直直瞪着他,里面明明白白写着:少管闲事。

  他嗫嚅着嘴唇,最终没敢出声,沉默地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时手抖了好几次。车里死一般的寂静,贝尔托特一旦有减速的迹象,就会被莱纳施以眼刀,他只能继续踩住油门,咽回呕吐的冲动,从贲门到口腔充满酒精和半消化物的酸臭。

  他们第一时间清理好轿车,胆战心惊地度过接下来的三周,但一切似乎如常,除了隔壁班的马可突然没来上课,那个长着雀斑的黑发男孩再没出现过,直到毕业——听说是家里出了点急事,转学了。

  毕业晚会结束后,让提议到他家聚聚,暗示自己准备了一些“好东西”。贝尔托特找借口先行离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跟酒相关的任何东西。

  父亲还在住院,贝尔托特知道自己该去看看的,可此刻他只想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为自己、阿尼和莱纳能顺利毕业感到庆幸。尽管如此,却体会不到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

  手机突然响起,是莱纳。他已经顺利拿到体育奖学金,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莱纳问贝尔托特是不是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后者支支吾吾地回答,只是有点不舒服。

  反常的沉默。莱纳向来热衷于随时发表高见,这样的安静令贝尔托特感到恐惧。当听筒里再次传来金发友人的声音时,他屏住了呼吸。

  “你觉得……是马可吗?”

  一秒,两秒。直到莱纳催促了好几次,贝尔托特才找回走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在干巴巴地笑,“你在说什么啊,莱纳?”

  “没什么。”莱纳似乎松了口气,像来时一样突兀地匆匆道别。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贝特,我们正准备开始下半场呢。

  贝尔托特猛地甩开手机,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煤炭,地板上炸开一声巨响。放在平时他肯定要心疼半天,现在却无暇顾及,只是抱着膝盖,机械地前后摇晃,用牙齿撕扯拇指上的死皮。

  什么叫“是马可吗”?那当然是马可,贝尔托特看见了,莱纳看见了,阿尼看见了,他们都看见了。那个倒在路上,半张脸像扭曲的树皮一样从头上滑脱的血人,两小时前正与他们分享同一瓶野格——穿着马可的衬衫,留着马可的中分短发,完好的左半边脸上点缀着雀斑,如果那不是马可,还能是谁?!

  他撑起身体,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压抑好几个月的恶心感翻腾而至,贝尔托特伏在马桶上,呕吐得昏天黑地,酣畅淋漓。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