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发为兵-俄国征兵小史之八
在俄国传统文化里，一个人被征为士兵就被认为已经死了。战死、残疾、被长官打残、逃亡再不敢回家都有可能，即使25年后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也是个不会干农活的小老头了，父母去世兄弟也不愿意收留。在普通农民看来，这个孩子这辈子就完了，命都卖给皇帝了。

所以传统俄国送子从军的风俗是按葬礼的风俗来办的，一旦收到征兵票小伙子要换上给死者穿的白色衣服去拜访亲戚朋友，亲友们请他吃顿好的然后抱着他哭，就像哭死去的人。如果未婚，家里会马上给他张罗婚事，急匆匆让他成亲，争取给他留个后代。除了特别穷的人家，没有人家会把自己闺女嫁给士兵守活寡。

但是士兵的孩子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交人头税，如果他是个农奴兵，他的孩子会成为自由人，这就是父亲用命给孩子换来的好处。到了去征兵处的那天，全家要早早起来给士兵用肥皂洗澡，过去肥皂在农村是稀罕东西一般只有洗死去的人才用。士兵穿着白衣服跪拜家里的长辈和圣像，全家所有人都按送葬的习俗伸出手紧紧按在他身上，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同村被征的伙伴一起去教堂做告别祈祷，神甫给他们祈福祝愿平安归来。小伙子们在村口坐上马车去县城的征兵处，亲人们站在村口唱送别的歌。和哥萨克从军的歌不同，俄国农村送别士兵的歌特别凄婉幽怨。下次他们回来至少要6年，而退役回来要25年后，送别的亲人都去世大半，退伍兵往往回来待一阵就去城里找活干了。

如果在征兵处体检不合格被打发回来，那是个天大的喜事，值得家里摆上几桌邀请亲朋庆祝。其实城里人知道给医生和主管的官点好处就能得个体检不合格免役，但连肥皂都是稀罕物的乡下人既没有那个钱也没门路，只有老老实实去应征。

征兵是俄国传统文化中的一道伤痕，有大约十分之一的家庭被迫把自己的子弟送到部队受苦。送亲人从军的悲苦，退伍老兵的窘迫凄凉是俄国绘画表现凄苦的标准场景，很多大画家都创作过这种作品。

康斯坦丁·萨维茨基的《参战》就是其中的代表作，他一直以俄国风俗的群像大幅题材著称。《参战》是著名的反战作品，描绘俄土战争期间士兵被征入伍向前线开拔时车站的一幕。车站上每个人物的表情各有不同，但没有慷慨激昂只有凡人的难舍难分，有点像俄国版的《兵车行》。这幅辛辣讽刺的画一共创作了将近10年，两易其稿，才在1888年正式展出。

俄军士兵从来不以善战著称，但是吃苦耐劳和坚韧的品质确实世界公认的。和西欧士兵比俄国兵更能吃苦也更不怕死，因为他们本来从穷苦的农村来，在军队也过得很苦，而且回家遥遥无期。所以既能吃苦又不太把自己性命当回事，长官赏点伏特加就能舍命冲锋。

但由于穷苦压抑和经常被粗暴对待，俄军也是军纪最差的最野蛮的，是奸淫掳掠现象最多的欧洲军队。在拿破仑战败之后，俄军打进法国在勃艮第地区大肆奸淫掳掠，法国女人要往身上泼粪才能免遭毒手。至于在亚洲地区抢劫更是标配，八国联军占领北京，俄占区是抢得最干净彻底的。

1837年，十二月党人尼古拉·洛勒少校被降为普通士兵发往高加索前线服役。他被派往切尔克斯，因为出身贵族，指挥官格里高利.冯.扎斯将军召见了他。他后来写到：“进入将军办公室后我闻到难闻的气味，将军笑着从床底下他抽出只箱子，里面装着几颗没有皮的人头，正用可怕的浑浊眼睛盯着我。“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将军笑着回答：“它们是切尔克斯人，我正在对它们进行清理和消毒，然后将它们送给柏林的学术机构和我的热爱人类学的朋友。”

扎斯将军在高加索以屠杀切尔克斯人著称，随军抢劫的哥萨克妇女会砍下切尔克斯人的头送给扎斯换取报酬。扎斯把头按男女老少分类蒸煮清理再捐赠给柏林的各研究机构，他还烧死切尔克斯平民，刨开孕妇的肚子，鼓励部下强奸。他喜欢把切尔克斯人的身体各部位做成标本放书房陈列，并称切尔克斯人是低等畜生。

2003年，普京为这位变态将军设立了纪念塑像立在俄国南部靠近乌克兰的克拉斯纳达尔州，此举引起切尔克斯人极大愤慨和抗议。至今切尔克斯妇女吓唬小孩子还用：“扎斯来了”，在切尔克斯骂人是扎斯就是最恶毒的变态撒旦的意思。
图1-2，油画俄军老兵
图3 士兵的新娘是死神
图4 20多岁告别家人到50多岁退役的老兵
图5 变态将军扎斯
图6 人头收集爱好者扎斯
图七，克拉斯纳达尔州的扎斯纪念像
俄国征兵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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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征兵史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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