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寝寐
文/美頔(王小年)
又是一个夜深沉静难熬的漆黑夜晚。柳夏噙着泪水依旧斜靠在床上,一边牵肠挂肚地抚摸着丈夫的遗像,一边痴痴地对着遗像发呆。
柳夏实在无法原谅她自己,对于她丈夫的不幸灾祸,她是有愧疚的,也是有责任的。柳夏真后悔不该在她眼皮略跳有灾照的情况下,让她丈夫起了个大早去集市给人打短工。况且丈夫在出事的前晚,本胃有点疼,她还让她丈夫跟他干"那个”,这强人所迫的事,难道自己不是太自私了吧?
丈夫被车撞飞了那么远,被撞时他还饿着肚子呢?柳夏听到这个噩耗,就已瘫倒在地了,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不幸的事会发在她的头上。柳夏看着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丈夫,她惊呆了,她就像个木头似的,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心被一下子凝固似的,脑海一片空白。
柳夏木然地站在太平间,任凭她可爱的五岁儿子嚎啕大哭。柳夏抚摸着丈夫苍白的灰脸,深陷的眼窝,不知为啥,她哭肿的眼眶又不禁地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此时觉得她心里有一股寒流在蠢蠢蠢欲动,好象要把她的心凉碎,将她的血凝固,将她的爱和希望封冻。
柳夏很后悔她没真心诚意地温存过她的丈夫,她总想方设法地让她丈夫怕她。柳夏总遵守她娘家给她的一个秘诀,对她自己的男人一定要做出"规矩"来,她得在家说话算话,哪怕丈夫花一分钱,也得跟她说清楚,否则就得睡地铺。她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她当初为啥要那样对待她丈夫?为啥那样让她丈夫在她面前俯首帖耳?为啥那样得意忘形地在同村男人当中饥笑丈夫得了"妻管炎"?
柳夏的丈夫走了,就连向她道一声请安的话没说就走了。柳夏后悔在她丈夫走之前没给他做一顿可口的饭菜,也后悔在她丈夫走之前没跟他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柳夏的丈夫就这么默默地走了,一走就阴阳两隔,一去不返。
柳夏用她红肿的双眼细细地对着丈夫的遗像看了又看,亲了又亲。她用手轻轻地把丈夫的遗像,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憔悴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望着已熟睡多时的儿子,也许孩子才是她一生最唯一的依靠。她轻柔地抚摸着儿子稚嫩的脸,亲了又亲,然后目光烔炯地望着挂在墙上的全家福,如痴如醉地靠在床上愣着发呆……
2020年8月31日刊发于《绝对文学微刊》,2021年4月15日刊发于《中国作家网》,2025年7月2日刊发于我的微信公众号《涢水美頔诗文风》。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