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人对干净整洁真是很看重。中国读者有时候会忽略这种民族性格。如金爱烂《滔滔生活》里水管破裂的半地下租屋,在小说提及以牙齿整齐度区分阶层的流行观念暗示下,污秽空间带来的下层阶级自我认知,比我们更想象中更强烈。《刀痕》中妈妈教育女儿,“大葱分叉的地方要切得仔细;让你拖地,你把客厅里弄得到处都是水;擦桌子的时候就不知道顺便擦擦筷子盒”,我也会想到《寄生虫》里身体和居所卫生状况直接标识着阶级差异。他身上有地铁的气味,竟然成为击穿神经的最后一根针。
在韩国人这,卫生高度关乎身份尊严。金爱烂小说里反复出现租屋,虫子爬进公寓,地板上沉积水渍,通风不好的卧室,“陈旧的水泥气味扑面而来”,这些居住空间卫生状况的不理想,让离家(她反复书写的事件)成为一个暴露阶级自卑的程序。
朝鲜族有“白衣民族”之称,从古代开始无论贫富,都有进屋脱鞋,频繁沐浴,保持居所整洁的传统。但又常常处于资源匮乏、贫富分化的社会状态。我现在觉得,这是一种历史级别的焦虑。
我吃饭是边吃边擦嘴,这个习惯养成我追忆了一下,似乎也和读书时的一位韩国朋友有关。我们那会儿经常去西塔吃朝鲜餐厅,朝鲜料理酱汁都很多,她吃一口擦一下嘴角,我为表示我也很爱干净哦也有样学样,时间长了就觉得这样才卫生。还有一件事我印象深刻,她回国时执意要把她的一个电脑显示器送给我,体积大无法携带,但又不想卖掉。这种东西一般印象里是脏兮兮灰扑扑的。但她那个显示器,我拿到手发现上面一粒灰尘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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