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的财经委会议上,提出了要“依法依规治理企业低价无序竞争,引导企业提升产品品质,推动落后产能有序退出”,但治理低价无需竞争、推动落后产能退出并不是新提法,更不是上一轮周期中理解的“供给侧改革”。
2016年前后的供给侧改革,是推动长期亏损、资不抵债的上游企业退出市场,针对的是上游钢铁、煤炭等行业,特别是其中大量亏损经营、低价竞争的僵尸企业,且国有成分占比高。2016年上游供给侧改革后,无效产能削减,上游企业扭亏为盈,商品价格抬升。但更重要的是,2016年中下游利润持续扩张、国内国外总需求旺盛,且居民部门杠杆率仅40%,因此上游供给侧改革后的价格能够向下传导,过剩产能得以解决。
但当前治理低价内卷、退出落后产能所要做的事,绝非简单的供给侧改革2.0,因为问题的根因不同,解法也不同。第一,当前进行内卷价格战的多为工业制造业的中下游以及终端产成品,并且多为民营企业,很难一刀切减少无效产能;第二,终端需求实在疲软,内需不足已被反复提起,贸易对抗背景外需难堪大任,居民部门债务也无扩张空间,价格难向终端传导;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许多行业内卷的企业已经平台化,利用自身的行业地位和市场分量,过度占用上下游合作方利益,以制造业为名、行平台供应链金融之实,在内需已然不旺的情况下徒增杠杆和债务风险。
那么除了治理企业低价无序竞争,引导企业提升产品品质,推动落后产能有序退出外,还应该做的包括推升需求和平台让利。削减产能不是最终目标,要想价格传导通畅,还需要提升居民收入和最终需求;一方面当前正不断推出消费刺激政策,而另一方面则需要全供应链中的“垄断寡头”主动让利,与上下游共担风险、共渡难关。
对于一些经历过完整经济周期的企业来说,与供应链企业和友商共生、减产不减员来履行企业社会责任,是应对下行周期的重要举措。丰田汽车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暂停工厂但保障员工薪资,通过培训提升技能,与供应商共享成本模型,联合开发低成本材料替代方案;松下电器在1929年大萧条期间以全员协作代替裁员,工厂生产减半,员工每日仅需工作半天、但薪资全额照发,闲置的半天时间用于全员推销积压商品,既消化库存又避免裁员。危机中的共担,才是企业在经济衰退期内学会的宝贵经验。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