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馨
25-07-03 16:55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有一个非常土味但又不是那么土味的替嫁梗。

士氏要和广陵王结姻亲,但士燮作为嫡子却觉得哪里都没有自己在交趾做土皇帝自在,于是想馊主意,让庶兄士壹替他嫁过去。
士壹当然不从,士燮就猛猛殴打他,打瘸了一条腿,打坏了一只眼睛,泄愤了,但替嫁肯定也泡汤了,士氏总不能送一个独眼瘸子去结亲,于是士燮只能自己嫁过去。

他带了许多许多陪嫁陪媵,包括遭受无妄之灾的士壹。士燮做好了大闹光明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广陵王性格温和、品貌出众,对他的泼辣脾气和出格行为宽容放纵,一点都不责怪。
而且广陵和偏远的交趾相比,好玩的东西更多,她花时间陪士燮逛街游玩,给他添置珠宝首饰,轻声细语地夸他哄他,说他是她见过最美丽张扬的男子,甜言蜜语不要钱,把士燮都夸得脸红。
他虽然性格粗浅,但也不是纯傻子,他自己是什么人自己最清楚,说好听点,张狂泼辣,其实就是恶毒阴狠,残忍嗜杀,广陵王亲眼看到他虐待下人的行径,居然还能视而不见,拉着他直夸本王的王妃特别可爱,说明这土包子亲王肯定是为他深深折服、被他迷得都找不着北了。

就这样一段时间,士燮对广陵王也算生出了真感情。然而他这个人性格残缺,在表达爱方面完全不擅长,常常言不由衷词不达意,想撒娇却骂人,欲服软但搞得像施舍,多次以后,广陵王没说什么,士燮却开始怀疑她会因此怪自己,私下偷偷询问残疾的庶兄士壹要怎么办。

按常理来说,士壹因他致残,肯定会心生怨恨,怎么会真心帮助呢,但士燮狂妄自大,从来不把这些庶出兄弟当人看,只觉得自己之下皆是家奴,家奴有什么资格怨恨主子?
他命令士壹必须想出解决办法,让他与广陵王妻夫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士壹还真想了,不但想,甚至亲自上阵示范教导他,该如何表现得柔顺天真,如何撒娇魅惑,如何装作笨拙,以讨妻子欢心。

士燮也是脑质不太均匀,士壹说什么他一概全信,还进行了大量练习,连以前拉不下脸来的口舌技巧也潜心钻研了。
短时间内果然有用,广陵王对他的转变表示十分欣喜,来他房里次数越来越多,两人更加恩爱。
士燮满面春风,离开家乡远嫁的不满被尽数消解,也不再像最开始,想着要把广陵王毒死回交趾,而是一门心思留在广陵做起了神气王妃,还遣散不少死士、解散车队,以向广陵王表示自己的衷心,满心欢喜地期待,等她想要生育,就停掉自己的药,允许他做下一任世子的父亲。

然而好景不长,士燮很快发现广陵王好像有点变了。变化很微妙,但作为她的枕边人,士燮还是察觉到不同。
譬如给他带回的荔枝酥不再温热,譬如他任性时她的劝哄越来越敷衍,譬如两人独处,她偶尔走神,看向他的眼神中莫名飘忽,士燮怀疑那里面装了别人。

男人的第六感不可小觑,士燮心里警铃大作,立刻要找士壹商量,但这一找才发现,士壹已经好几个月不见踪影,这段时间他沉溺在爱情乡里,丝毫没注意士壹消失,士燮又急又气,只觉得这奴才是背叛自己跑掉了,一刻都等不得,就急匆匆跑出去要向广陵王告状。
他没察觉,现在遇到什么事,他的第一反应早就不是自己解决,而是像摔了跤的小孩子,只想哭着去找广陵王。

到书房门口,却被横眉冷对的侍卫拦住,士燮更怒,尖叫道我竟不知府中还有地方我去不得,持鞭将侍卫抽得满身血痕,强行闯入。

见到的便是那卑贱、残疾、卑微如虫豸般的庶兄士壹,正与自己的妻子颠倒纠缠,就在两人也曾恩爱过的书案之上。

士燮浑身血都凉了。
他如同在数九寒天被按进结冰的水池,两眼发直,手脚冰冷,胸口的血腥气一阵一阵往上涌,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广陵王见他闯入,却并不慌张,士壹抽身而退,还仔仔细细替她清理了,才披上外衣,垂首站立在一旁。而广陵王连遮掩都没有,那些痕迹在她身上明晃晃的,她毫不在意,只是皱眉,慢条斯理地训斥士燮,不该随意闯入她的书房。

士燮没想过广陵王会生气。
两人新婚时他不止一次不敲门就进来,广陵王从来只是一笑而过。

她却变心了。
士燮总算缓过来一点,他后知后觉感到极度的伤心与暴怒,也不用鞭子,直接抽出匕首就朝士壹冲过去,竟是要杀人泄愤,士壹不闪不避,眼看匕首即将刺入他的胸膛,当一声,被剑挡下。
是广陵王的佩剑。
在士燮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拨开他的匕首,神情严厉,其中意思不言而喻,她要保他。
士燮气得发疯,直尖叫你竟背着我宠幸这卑贱的家奴,我哪里比不上这贱人,我要杀了你们——

广陵王只是淡淡望着他发疯,等疯累了,士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开始大哭,她这才伸手牵过士壹的手,声音轻缓:
“君异是本王济生舍的医生,并非你口中的士氏家奴,以后不要这样说了。”

她居然还为他做了假身份。
士燮抬头望着她,忽然觉得朝夕相处的妻子如此陌生,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也许是自己从未了解过她。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瞬间涌上心头,为什么她会在自己殴打士壹时将他带走,为什么自己侍寝必须要喝药,为什么她鼓励他遣散自己的死士。

以及为什么士壹的方法那么奏效,为什么士壹会那么了解她的喜好。

士壹,哦不,现在是董奉了。
他站在广陵王身后,面无表情地低头凝视狼狈的士燮,碧蓝独目湛湛发冷,如恶狼般阴翳而可憎,闪烁着只有士燮才能接收到的复仇的恶意。

两行血泪从眼角淌下,平时温和体贴的妻子却视若无睹。
她悄悄桌面,唤来侍卫将士燮拖出去,他浑身僵硬如死尸,房门关闭之前,他似乎看见他低下头再次亲吻她的侧颈,如缠人的藤蔓,一步一步,将她拉进更深的帷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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