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黄昏号在宇宙中停留了一天,最终还是在燃料耗尽前返航。
他们带回了两个消息。
一是世界末日的危机已经解决,二是光之战士的死亡。
拂晓血盟的成员略显沉默,但他们还是履行责任向其他人说明了情况。随后带着满身疲惫,他们回到了巴尔德西昂会馆。
那天晚上大家都睡得很沉,但第二天所有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在某个时间点到达了背水咖啡厅。他们并没有约好要在哪里碰头,只是总感觉似乎有个约定要履行。
众人仔细一想,原来是光之战士在出发前说过等他们回来了要来这里吃一顿。
危机解除的消息仅用一天就蔓延开去,从旧萨雷安传达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暴雨后日光照射驱散阴霾,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充满生的活力。
世界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死亡而停止运转,悲伤永远会随着时间消褪。
更何况因为某个人的死亡就停下脚步从来不是他们的作风。
“月明流散,拂晓驱暗……”于里昂热盯着桌子念出这句诗文,这是他与光之战士第一次见面曾忆起的诗句。
拂晓血盟应该会随着世界危机解除而解散,而那位英雄也终成为人们追忆的传奇。这简直就像是,那个人正是为了这次危机而生,随着危机消退便会一同死去。
“……之后呢,打算做什么?”阿莉塞低头,手掌里捧着一杯奶茶。她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因为从刚刚开始她就在低声啜泣。阿尔菲诺坐在她旁边轻轻抚拍妹妹的背部试着安抚她:“…我认为,既然危机结束了,拂晓血盟也会解散。但因为末日而受到影响的人们还活着,我们应该去替他做完这些事情,不是吗?”
阿莉塞慢慢止住了哭泣,紧接着很豪爽地把那杯甜得发腻的奶茶吞了个干净。她抬起脸,眼角旁边还有点发红:“说的也是!是他的话肯定会想掺和一脚的!”
“我也赞同。不过我也有自己的课题,所以我想我会一边做这些事情一边继续我的研究。”雅修特拉放下杯子。
“我打算四处走走,不打算停留在哪个地方。”桑克瑞德往后靠去,双手垫在脑后:“不过有事情就联系我吧,我会随叫随到的。”
“我……”古拉哈提亚犹疑不定,“抱歉,脑袋有点乱,我一时还没想好做什么。”
埃斯蒂尼安没说话,只是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海面,或许是在想要坐哪艘船离开。
这次会面成为了拂晓血盟的送别会,人们陆续从会馆离开,只在碰上时寒暄道个别,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仪式。
古拉哈提亚是最后一个离开会馆的。他本属于这里,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他对可露尔感到抱歉,因为在那之后委员会肯定会很忙碌,他提出他可以先留下来帮忙一阵,然后再离开
“不用勉强喔,拉哈。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可露尔是这么说的。
光之战士的死亡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如同巨石砸在脑袋上那般疼痛的消息。先是沉重的一击,随后是头破血流的痛感,手去摸,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流了这么多血,才知道原来英雄也会被杀死。
但是这对古拉哈提亚来说是不一样的。古拉哈提亚迎接了光之战士的两次死亡。他一直都知道光之战士会死,因为只有他亲历过那个未来。他一直警惕着不要重蹈覆辙,却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不断思考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最后决定去做光之战士绝对会做的事——冒险。
就这样,在某个没有下雪的清晨,古拉哈提亚背上了鼓鼓地行囊踏上了旅途。
赤色的猫魅族逐渐踏遍这片星球的土地,在路上,他听到了许多关于那位英雄拯救星球的诗歌被人们传唱,即使人们未曾见过他的样子,却又有无数人诉说他的故事。这些诗歌出自于里昂热奥居雷,他预言英雄一定会在某日归来。
在路上,他见到了银发的游侠。他把头发留长了些,就像以前那样,整个人也邋遢了点。他说这是因为到处都有委托所以来不及打理自己了,可是古拉哈提亚记得桑克瑞德曾是一个会调侃光之战士忘刮胡子的男人。他们会面很短暂,但古拉哈提亚总觉得桑克瑞德似乎比以前更拼命了,拼了命地守护那位英雄留下来的世界。
在路上,古拉哈提亚遇见了盲眼的魔女,魔女前往过星海寻因镜,她用她那双能看透以太的眼睛寻找着属于那位大英雄的灵魂。她说那家伙是那里跑得最快烧得最旺的一团灵魂了,但是她没有碰到他,只是远远瞥到了,他们实在是隔太远了。
雅修特拉说,她会尽快找到前往第一世界的办法,那里也还有人等待着光之战士的消息。在路上,古拉哈提亚遇到了留在雪地里的双子。阿莉塞说她想快点长高,明明已经成年了,但个子还是这么小,很不方便。阿尔菲诺劝她不要心急,但他的眼中也有着些许焦虑。如果再长大一点,是否能有更多的力量把他的遗体从宇宙尽头带回来呢?
阿尔菲诺说他是这么想的。在路上,古拉哈提亚路过了福尔唐府,他记得光之战士定期会回到这里。当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门,他看到了退役的龙骑士站在那里。埃德蒙病倒了。他失去了那个用生命践行骑士道的儿子之后,就将光之战士当做家人看待,他曾说他无法再承受家人的离去。埃斯蒂尼安说他偶尔会来看看,顺便也看看雅伯里克和艾默里克,还回去当古兰纪念公园站一会。他还是习惯来无影去无踪的,不过逐渐理解了生命的重量。
在路上,古拉哈提亚见到了塔塔露。塔塔露仍然在摩杜纳等着所有人回来,也忙着开繁荣大商店。她帮古拉哈提亚做了新的衣服,边做边说我用了最好的皮革和绸缎,你穿着他上山下海也没关系!
英雄的死亡如幽灵一般,会在某些深夜,在人们感觉到孤独的时刻飘然而至。可是当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们又会想起,正是为了他们能看到这轮太阳,能站在日光下,英雄才会死去。如此,他们就应该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直到这个世界上虽然有人悲伤有人痛苦,但不会再记得那个时候的绝望。直到英雄的传说成为孩子入睡前的童话故事,直到和英雄相关的人们不再悲伤。
直到摩杜纳的水晶旁边有一株小花含苞待放的时候,第七天堂里有客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你知道吗?最近有个冒险者风头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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