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喜欢工藤新一之后我便不爱叫他老师，嫌这个称呼把我们的距离拉得太远。但我也爱叫他工藤老师，觉得正因为他是工藤老师我才能遇见他。
所以我在口头喊他新一，在心底喊他工藤老师。

工藤老师对我直呼其名大概颇有微词，同我讲话时先是低低的叹气，而后是无奈的一句你该叫我老师，然后才是回答我的话。
我从不听他的，他也没真的因此生过气，所以我仍然喜欢叫他新一。“新一讨厌我这么叫你吗？觉得我很得寸进尺？”他再一次叹气的时候我故意这样问他。
撑着下巴想了想，工藤老师一面翻着作业本一面平静道不是讨厌，也没什么得寸进尺的。他口中的话说到这儿停顿片刻又接上，“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怎么喊都可以。”他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全然不停，像是只一眼就知道哪里是对哪里是错，厚厚的一沓作业本也很快变薄。
笔尖由下至上再向下落下一个漂亮的字母A，工藤老师将最后一本作业合上，抬起头看我，然后笑了笑：“不过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你要喊我老师，黑羽同学。”
这就像是在说我们的关系最特别，我点点头答应了。
工藤老师又笑，把那叠作业本分了一半给我：“好孩子。”
他的眼睛好看，第一次见他时我就发现了。大海一般的颜色，清明得像宝石剔透烁着光，被噙着笑时注视就会让人觉得幸福，如同被大海温柔却热烈地拥抱。

我大概脸红了，思路被工藤老师轻飘飘地搅浑，像是在脑内沸腾，烧得从脖颈到脸颊再到耳尖都烫。
闭了闭眼，我小声嘟囔说新一又使唤我干活，明明我不是课代表。
像是当真觉得我为此不满，工藤老师停顿了一下，自语似地说了句也是，末了抬起眼来认真地说：“抱歉，是我的错。麻烦你把我的课代表喊来吧。”
见我没立刻接话，工藤老师收拾好东西，端起剩下半叠作业本站起身，略略歪着脑袋看我的表情的时候依旧是笑，“我上课要迟到了，看来还是要先拜托你帮忙了，黑羽同学。”

像是猫会在做坏事后晃晃尾巴踱步，工藤老师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歪歪脑袋眨眼。
他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我知道的，工藤老师比看起来要坏心眼一些。

但我偏偏吃他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