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河北中部的一个小县城，如今那里是个县级市，但也和小县城大差不差。
我很清楚，如今的年轻人为什么宁愿在大城市漂泊挣扎，也不愿回县城。在这方面，老家至少还是有一点好处的——毗邻北京，方便做北漂。
因为，在小县城，你能清晰地闻到死亡的气息。
当然，不是指真正的死亡，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感——空气中混合着尘土和潮湿的霉味，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却又迟迟不肯结束。街道两旁的楼房多年未曾粉刷，招牌褪色，门口的广告仍是一年前的促销内容。
每次回老家，都觉得时间在这里是停滞的，仿佛世界的钟表在这片土地上坏了，指针从未向前拨动。
人们的思维也像被冻住一样。聊天的话题永远是谁家孩子结婚了，谁家又买了新车，或者哪个农村亲戚家的地又被征用了。
几乎没有人关心外部世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谈论梦想或计划，如果你和他们说这些，你就是他们眼里的奇葩。纵然现代人可以通过手机看看和自己不一样的生活，但那只是接收了一些表层信息，放下手机，脑子里仍然只有眼皮底下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新鲜理念很难真正吸收进来。
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无非短视频里的一场梦。更可怕的是，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们不仅早已习惯，甚至引以为傲。
至于更加臭不可闻的熟人社会那一套规则，就不必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