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没绒包 25-07-06 08:14

这次去cape cod的fine art work center里学习最大的收获是当那个最小的,最没有经验的人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感觉我只是坐在那边听着就可以收获到很多的经验。

而且尤其是我遇到很多年长女性,我都无法描述那种安全,包容和温情的感受。我认识的越南阿姨,她后来给我送了她出版的一本诗集,然后和我说你可以去看我写的另一本书,叫the vanishing point of desire,那是我的一本萨福写作法的文本。我在想什么是萨福写作法,她说你是在和一个女性的relationship里面吗?萨福就是比lesbian更文雅的说法。她在交际时显得很笨拙也很坦率,但是她在聊起她的作品以及教学方法的时候非常的自信,她在美国三十年了,还是在和我说话时不断确认自己的表达是否清楚了,希望自己的英语变好了。她为自己走出这种独特的路径和交往方式,她在外在看来不像一个很著名的诗人&学者而是有点土土的亚洲阿姨形象(可以脑补一下瞬息全宇宙的Evelyn)她作为中年人依然保留着某种不可思议的笨拙感,久而久之我看到她所欣赏和真正爱她的人会持续留在她身边。

我的老师叫Jannie wong,我问她过去是什么样的学生。她说她过去学建筑,但是后来爱上了书本制作和版画,她过去(康奈尔本科+耶鲁研究生)时期非常非常好胜,她几乎是唯一的亚裔+女生,她工作得极其卖力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不下于任何人,但是发现建筑业85%里其实都是行政的部分,她并不喜欢,所以她决定去自己做想做的事情,她熟悉建筑中一切精确的测量,但是现在在做书的时候她不相信所谓的标准,所以她不靠数据来决定书籍尺寸,往往只是随手的工具,比如留白的部分不会是3cm而是一片塑料的宽度,有千千万万种方式把事情做对。

然后她们俩在聊关于教学,以及自己当学生时,觉得应该两个人进行一番合作,拟定一个教纲。然后wong突然说合作这件事情其实非常的feminine,她从来没和男人合作过,她的合作者真的都是女人,去合作时也很自然地一起把事情给做好做对了,而男的完全做不到,而且和女人合作让我从不感到不安全。然后wong说她们可以合作视觉与文本,而Rhea(我)可以来帮她们俩看看这行不行得通。

在教室里我们三个一边做书一边聊天,然后就过去了3个小时。Wong的老公走进来,手里拿着啤酒,说嗨宝贝你忘了吗我们下午要去观鲸的。然后Wong阿姨就笑得非常幸福说抱歉we are having really good conversation, and I was seduced by education.

我现在也无法用中文描述出那种心情的美妙,所以在当场我就更因为某种无法表达出口的感动而十分焦灼,临走前我抱了抱她们,两次。拥抱过后我知道她们知道我很喜欢她们,她们也喜欢我,就像做书一样,知识和情感蕴含在共同的劳作中,手把手的教育里,不需要被文本化依然能传递。我遇到她们就好像感觉遇到了部落里的母象,她们用鼻子挽起我的鼻子,空气中有干草热烘烘的味道。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