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放[超话]# 打球（上）

　　夏末傍晚的风还带着点白天的燥热，但比起让人心烦意乱的办公室空调冷气，球场边上这热烘烘的人气儿，倒让彭放舒服地眯起了眼。他坐在场边塑料椅上，手里捏着瓶刚从小卖部冰柜里捞出来的汽水，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手指往下淌，凉丝丝的。

　　场上，原竞正带着球疾冲。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运动背心，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动作干净利落。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起跳、投篮，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地空心入网。场边立刻响起一小阵欢呼，夹杂着几声“原竞好帅！”的喊叫。

　　彭放咧嘴一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直冲喉咙，爽得他哈了一声。他冲场上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小子，可以啊！

　　原竞回防时，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场边的彭放。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冲着彭放的方向，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只有彭放看得懂那点细微的弧度，那是他们之间的信号。

　　原竞这边一个队员大概是热身不够，突然捂着脚踝蹲了下去，脸色发白。裁判示意换人。

　　原竞跑到了他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少见的、属于这个年纪的狡黠和恳求：“二哥，江湖救急？”

　　“啊？”彭放一愣，指了指自己，“我？我多少年没正经打球了！”他嘴上嚷嚷着，身体却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就缺个人凑数，防住就行。”原竞语速很快，目光恳切地看着他，“你反应快，眼神贼，盯个人小意思。”

　　这话彭放爱听，他这人就吃这套——被需要，被肯定，尤其是被原竞这小子用一种非你不可的眼神看着。他那点劲儿立刻上来了，活动了下手腕脚腕，嘴里还不忘贫：“行吧行吧，看你小子面子。先说好，输球了别赖我，赢了汽水你请！”

　　他大大咧咧地就上了场，顶替了那个受伤队员的位置。场边响起一阵更明显的议论声，显然没人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大哥”。

　　比赛重新开始。彭放确实生疏了，跑位有点懵，但架不住他脑子活络。原竞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手势，他立刻就能心领神会，像条滑溜的鱼一样卡住对方试图传给核心球员的路线，嘴里还不停地“哎哟喂”、“小心后面”、“传这边传这边”，虽然没什么实质性指挥，但那股子咋咋呼呼的热闹劲儿，愣是把对方球员吵得有点分神。

　　原竞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知道彭放聪明，反应快，只是平时懒散惯了。此刻彭放专注起来，眼神锐利，脚步虽不如学生时代灵活，但那份机灵劲儿和预判力还在。

　　他故意放慢了一点节奏，给彭放创造了几次接球机会。

　　一次快攻，原竞吸引了两人包夹，余光瞥见彭放正偷偷溜向篮下空档。他手腕一抖，一个极其隐蔽的击地传球，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穿过人缝，精准地弹到彭放手里。彭放接得有点手忙脚乱，但身体本能还在，一个笨拙但实用的擦板，球居然进了！

　　“卧槽！大哥牛啊！”场上的队员都乐了，自然地喊出了声。

　　彭放自己也乐了，得意地冲原竞扬了扬下巴，那表情仿佛在说：瞧见没？关键时刻还得看你二哥！

　　最爆的点发生在最后几分钟。原竞落地时冲势太猛，加上水泥地有点滑，他后背“咚”地一下，结结实实撞在了刚转身想回防的彭放身上！

　　“嘶…我操！” 彭放被撞得一个趔趄，腰眼被顶得又酸又麻，感觉像被小牛犊子顶了一下，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扶住自己的后腰才站稳，“原竞，你小子要当炮弹啊？！收着点劲儿！”

　　原竞自己也晃了一下才站稳，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汗水，但在看到彭放扶腰倒吸冷气的瞬间，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紧张和心疼：“二哥！没事吧？”他立刻转身，手非常自然地就伸过去，稳稳扶在彭放刚才被撞得最狠的后腰上。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那热度清晰地透过来。

　　“撞哪了？是这儿吗？”他手指在那片地方轻轻按了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凑近彭放耳边快速问，“真不是故意的，劲儿没收住。疼得厉害？等会儿散了我给你看看，揉揉？”

　　那带着热气和汗味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朵上，腰上那只手的存在感强得让彭放头皮一麻。他老脸一热，赶紧扒拉开原竞的手：“去去去！揉什么揉！小崽子劲儿还挺大…” 他一边揉着自己又酸又麻的后腰，一边没好气地瞪了原竞一眼，眼神里与其说是真生气，不如说是被当众这么“关怀”得有点臊得慌，耳朵尖儿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烫。

　　比赛最终有惊无险地赢了。彭放边揉着还有点酸疼的腰，边被一群小伙子围着“大哥”、“大哥”地叫，享受着久违的、被年轻人簇拥的热闹。原竞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喝水，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彭放身上，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跟人吹嘘刚才那个关键球（绝口不提被撞），看着他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鬓角。

　　没人注意到，看台角落，几个举着手机的女生正兴奋地凑在一起，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