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常忙的时候越发感到读写的力量,能够与文字独处的时刻像生活的浮漂。读一点王鸥行,此人文字如鲜嫩的热带植株,细韧缀刺,字句间蒸汽漫溢,扑面后留下满面水珠。但我还在想的是另外的事。作者回忆他的学业之初,在腐烂的生活里,老头儿们的遗章前他写作,“虽然我当时并不知道,但那一切把我带到了这里,带到了这一页,让我来告诉你每一件你永远不会知道的事。”
前阵子正值上影节,得以在大屏幕上看穆赫兰道。批评者说,穆赫兰道有何寓意?并无寓意,只是一个很漂亮的梦。《持摄影机的人》,无数令人眩晕的飞流直上的镜头。朋友问如何解读?我说就像没法儿厘清每个音符各自的含义,不如就当是“我用我爱的东西给你弹奏一曲吧”。而我在想的是另外的事。《解构爱情狂》里冷不防有许多男性笑话,我在观众席快乐得很不光彩,直到结尾,悚然一惊:你或许糟糕或邪恶,只有故事不会背叛你。在偶尔分崩离析的生活里,笔坚不可摧。
“当最后一棵古树倒下,人或许会忘记如何做梦。”列维斯特劳斯把植株与梦境相连,可若用上反语,只要我们还能够做梦,世界就不会塌陷。这是创作者唯一的特权。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