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菜瓜现在少有了，至少超市里是没有的，只有乡下老人偶尔挑担子来卖。每次碰到，我总要买一个——不是因为它多好吃，而是这味道，总能让我想起从前。

小时候，我爸特别爱种各类蔬菜。辣椒、黄瓜、甜瓜，样样都种。我最记得他种的菜瓜，嫩的时候脆生生的，老了皮黄了就带点酸味。切片和辣椒一炒，酸甜辣开胃，能下两碗包谷饭。

我爸走的那年，地里的菜瓜刚爬藤。四月初十那天，他被我妈……后来我妈被抓走，说是精神病，关了一个多月才放回来。说来也怪，那段时间没人管的田地里，瓜藤反而疯长，结满了青溜溜的瓜。

有天我妈带我们去镇上卖黄瓜，回来发现地里的菜瓜全被偷光了。我妈站在田头半天没动，我们都不敢说话。后来去大伯家玩，在他房屋里看见两筐菜瓜——他从来不种这些的，这瓜哪来的？我们都看见了，但谁都没敢告诉我妈，怕她去找大伯理论，又要挨打。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就指着地里这点菜过日子。

今天看到街上卖菜瓜，一块五一斤，我买了个大的。回家切了半个炒辣椒，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我爸弯腰锄地的样子，还有我妈站在空瓜架前发呆的背影。

这菜瓜的滋味，是甜的，也是苦的。#巫山六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