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绮[超话]##意琦行##绮罗生#
《不忍观》
绮罗生复活归来时,意琦行犹在渊薮顶上大醉。亲眼见到兄弟未几,就昏睡过去。那绮罗生攒了一宿的话要说与他,最盼他清醒。然而那剑宿靠在大石上,发髻上的簪钗蹭得横斜错乱,两眼紧闭着,不给人任何机会。绮罗生呆立片刻,只觉得正在月下看一树梅花,一树睡着的花。
渊顶的风飒飒,吹醒归人迷梦。不忍花被风袭,他特意走近,偎在花下眠。
虽然做了欲眠的模样,那绮罗生却是一直睁着眼。睁着眼,却不旁顾。只是一双睫毛簌簌扑扇,剪着清寒的月光。他在细数自己究竟离开了多久,让身旁人担忧悲愤了多久;又忆起自己被策梦侯救活后,初见眼前世界,那股以为堕入幽冥的恐惧。江湖中人难免一死,幽冥有何可惧?只是幽冥之中,再不能见到被自己以命护全在人间的兄弟了。
想到此处,他又忍不住看向脸侧。意琦行的鼻息均匀地扑在他的耳朵和颈窝中,吹起了他所有关于旧日缠绵的记忆。剑宿行云施雨时既刚猛又温柔,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悬在人颈后劈砍,却能注意不割断一根毫毛。那时候绮罗生往往被他扳住双肩,或者被他握着腰肢,顺着他的力道被摧折,却总是忍不住逆着他的动作回头。意琦行如果去吻他,他也要强开双眼,定定地看着兄弟。每到这时,意琦行的动作都会再大许多。事后也会轻抚他露出倦态的眼尾,反复流连,反复地劝他睡去。而绮罗生有时会轻声讲“我想看着你。”有时候会不舍地合上双眼,什么也不讲。
而此刻,绮罗生虽然执着地盯着他,目光中却闪烁着不少怯意,就连呼吸都特意屏住不少。他瞅着意琦行低垂的一对睫毛,许愿着它们不要振飞而起——他既有许多话想对意琦行说,又自觉没有准备好。想要他迟些醒来,才好有个足够圆满的重逢。
夜风又吹过来,绮罗生缩在他怀里,把一身艳骨作了被子。抬眼望他紧皱的眉头,分不清是夜风的杰作,还是有什么别的深意。
却不知道此时的意琦行已然醒了。察觉到绮罗生特意屏住的呼吸,和惴惴纠结的小动作,他把两眼紧闭,强装沉睡。只因方才饮酒大醉,他仍旧怀疑此刻抱在怀中的,乃是一具美梦捏成的躯体。如果睁眼,如果把他看清,那美梦的杰作,就会被无情的夜风吹散了。
却不知夜风已经把醉意完全地吹去。命运已经把欢会的天时地利都宽容地提供给他,可是他反倒被深重的情思所误。一边忍受着美梦再度破碎的恐惧,一边像一棵无知无觉的树,被爱人拥覆。远远望去,像一片盛开的白梅,懵懂而惹人妒恨地伸展着枝条。
“我想看着你。”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回荡着去日的话语。没人会不爱这句话,和说这句话的爱侣。意琦行承认,他听到这句话时,就如同被一把艳丽的刀刺中咽喉。剑是百兵之君,他是绝代剑宿。剑对他只有惮服,而其他兵刃他视作尘土。只有这把刀,他容许它贯在自己头上,他容许世上有“刀剑”的称呼。
而绮罗生此刻正在看着他。即便闭着眼,他也感到对方的爱意有多么尖锐。他的呼吸变得滞重,仿佛那把艳丽的刀正深深地嵌在喉咙里,持续地刺进去。
“睡吧。”他突然听见自己这样说。和往日哄怂爱侣在欢好后休息的腔调一模一样。
那人却再睡不了了。挣动了一下,口呼:“剑宿?”良久,又似乎洞悉他的喜好,也带了哄怂讨好的腔调,改唤为“意琦行?”
此时的夜风,与天上的寒月,都看不惯白白奉送的天时地利了。一个暂时消停了,一个躲到云层后面。绮罗生似是受了鼓舞,在晦暗的夜色中,用双唇轻轻蹭着兄弟的脖颈,没一会儿更进一步,把那个喉结囫囵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磕碰,既是挑衅也是试探。
意琦行感觉到风停月隐,也下意识睁开眼。看着兄弟如此,结结实实一愣,更是不辨真假,什么也讲不出来。月亮慢慢地从云间步出,他呆呆地看着一点点亮起来的,绮罗生的眼睛,仿佛在看一幅隔世的画卷。画的意味,画的内容还未看分明,他的眼中已沁出泪来。他听到绮罗生说:
“原来剑宿的眼泪,是这般模样。”
“我不忍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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