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圆梦女/男文学
一些关于伶人、山外的想象
“阿元,准备出发了。”,父亲引着马对我说。
今日父亲着装隆重,契丹服腰外系着蹀躞带,上面挂金玉、琥珀和餐刀。准备迎接将近的盛会。
从迭剌部到春季捺钵的地方要翻过三座山,虽然草甸上的彩色小花都开了,队伍一路上却死气沉沉的。近日可汗愈发暴虐,与迭剌部矛盾愈盛,此去虽是欢宴,但究竟会发生什么,却无人可知。
随着可汗一举射落两只健壮的飞雁,宴会也由此开始。
自是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酒过三巡,可汗呼着酒气与众人说到,“近日偶得一位绝世美人,身如惊鸿,声若玉碎。今日便请诸位同乐。”
自那美人衣角踏入厅堂的一刹那,酒宴乍是静了。他身着素色纱袍系玉带,几步踉跄入场,鼓声乍响,他便如被定身般捏起了架子,万籁俱寂之时,只听见一声清亮如流水般的歌似是从天上传来。
我从小在草原长大,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戏歌。
初听,我觉得怪,怪得起了疙瘩。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用尽全力呼喊着母亲的声音。再听我又想起曾经路过父亲帐子边那女人们夜晚缠绵的哀哭声。
同僚们似乎也被这凤凰长鸣般的歌声攥紧了心弦,像被定了身一样直勾勾的看着那场中心的白色身影。
忽的转轴拨弦声起,他便开始在琵琶声里起舞。说是起舞,看着倒像练剑。
只见嘈嘈切切之中,那白色身影的舞步越发肃杀急切,每一次伸展挪腾都带着那雄鹰从崖壁上俯冲而下的劲道。
“嘣”突然琵琶声断,高堂上一颗带血头颅飞出又重重的落下,我看去,是可汗,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微笑,竟是就这么去了。
是那个戏子,我竟觉得理应如此。
只是不知他如何逃出这重重围困夜宴之地,可汗去了,那便是我父亲权力最大。若是我,那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威胁我父亲。
分秒之间,几声刀剑交错的争鸣,白色身影宛如被狂风席卷的玉兰花在甲士间回旋,忽然一股裹挟着香气的冷意直直向我袭来。
那送走了可汗的剔骨刀,现在贴在了我的脖子上。
“别逼他太近!“我父亲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不敢抗命,便围着我和白衣刺客形成环抱之势。
我并不紧张,也不害怕,草原部落间生生死死,我早就看惯了。
那白衣剑客紧贴在我身后做要挟之态,我只觉得背后触感温热柔软,不像习武之人,倒像是我抱过的小羊。
一片剑拔弩张之间,我身后那白衣刺客似是忍不住轻咳了几声,随着我背后的身体轻微的颤动,耳边也传来了混着花香和血腥气的气流。我的耳朵像是被烧着了似的,一时翻滚着浓烈的热。
“别动”,温和却有些沙哑忽然挠向我的耳朵。
瞬间,我竟是忘了此刻生死攸关,只想回头看那白衣刺客的面容。 http://t.cn/A6EZlG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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