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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沈】

食色，性也。这话放在太监身上也是管用的。

杨公公就有些重口腹之欲的倾向，虽然饭量不大，而且吃饱后看见饮食还会腻味，但这也不妨碍他时常嘴馋，什么都要试试，在刚到江南时更是如此。

沈老板给这位顶头上司物色过好几位南菜厨子，自然很清楚杨公公的口味，醉虾和蟹酿橙这种鲜货是要有的，羊肉就嫌南方的太膻气，不如北羊燌了烧了都不见腥臊，糯米点心里的细沙不能太甜，鸭子锅里的油脂不能太厚，偶尔还会怀念京城风味，正月里要吃驴头肉，据说是宫里“嚼鬼”时吃习惯了。

就连戚继光军中的炒米，杨公公听说了都要求细细做一份送上来尝尝，最后也就吃了一口。

唯有阳春面，杨公公是死活都不会碰的，看见沈老板扒拉那碗面时都掩不住一脸的嫌弃。“清汤寡水。” 他猜，公公是在宫里吃清淡无味的东西吃得太多，被拘束够了。

杨公公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自然百般瞧不上沈老板的饮食。“太糙。” 哪怕他专养了素斋厨子，杨公公眼里那些鸡蛋豆腐凑出来的素肉还是油腻腻的透着一股虚情假意，持斋时倒不如直接喝粥。

熬粥要用玉田胭脂红，炖得久时米会“伸腰”，等熬得稀烂米花都爆开了，入口才够香腴。

杨公公不会亲手去熬粥，但他可以熬别的，熬得沈老板在他怀里咕嘟咕嘟冒泡，像吸饱了水分的胭脂米，沸得滚烫，垮了形状，连声音都变得黏黏糊糊的，被整个闷熟了熬稠了，那才叫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