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女性译者的特别之处,我觉得的确,我也有种敏感,就是要让一些表述变得更加准确,而不是习惯性地带上,所谓“男凝”的色彩。
例如刚刚完稿的《东方快车谋杀案》。故事里有好几位精彩的女性,当然,作者本人也是女性,所以,在谈到女性的时候,其实原文的用词,是很讲究的。
在《东方快车》里,有一位女性角色,就是长相特别丑陋的一位俄国老公主。虽然阿加莎一直不厌其烦地在强调她的“丑”,但是,除了这一点,她对这个角色表现出的绝不是厌恶,而是尊敬。她想塑造的是一个“人不可貌相”、和社会刻板印象冲突的了不起的女性。她有情有义,有智慧,也有魄力,关键时刻能迅速做出判断,出现意外也能坦然面对。即使不看对她描写的形容词,光是看她做出的行动,就能判断出作者对这个人物绝对是明贬实褒,而且“贬”的部分,只有“外貌”而已。
比如这一段,原文写的是:
She was certainly ugly, and yet, like the toad, she had eyes like jewels, dark and imperious, revealing latent energy and an intellectual force that could be felt at once.
这段在yet之后,其实都是对这位老公主的赞美。
我的译文是:“当然,她长得很丑,不过,和蛤蟆一样,她的眼睛也如同黑珍珠一般深邃,而且有些盛气凌人。看着她的眼睛,你马上能感觉到,这个人拥有充沛的精力和过人的学识。”
在这里不能因为后面有一句“like the toad”,就把黑眼睛也翻译成嫌恶和批评。
阿加莎在她的故事里,塑造的最有魅力的,都是女性角色。我目前已经翻译完了《东方快车谋杀案》和《尼罗河上的惨案》,里面出彩的都是女性,对她们,不论是台词,还是外貌描写,我都反复斟酌,因为阿加莎爱她笔下的女人们,我作为女译者,要加倍地爱她们。
发布于 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