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攻癌

病毒其实就是漂流的核酸（DNA或是RNA），大多数病毒没法在人体繁殖，也就无害（这种情况下它们不应该被叫作病毒），但有些确实有害，因为它们能入侵人体细胞，在细胞内大量繁殖。这样的骚操作造成人体细胞死亡，这就破坏了人体健康。

有没有可能招安病毒，让它们继续发挥杀死细胞的功能，不过不是杀死正常细胞，而是杀死癌细胞？

科学家们确实在探索这种可能性，而且最近确实有进展。

美国南加州大学凯克医学院（Keck Medicine of USC）的 Gino Kim In 团队在美国临床肿瘤学会2025年年会上宣读了这个进展。他们给人类单纯疱疹病毒做基因改造，这样的病毒会专门攻击癌细胞，而且不仅仅攻击身边的癌细胞，它们会在全身各处找到癌细胞，发起攻击。

但它们对正常细胞无害，所以不会引起疱疹。

这种转基因病毒叫RP1，目前的实验是治疗晚期黑色素瘤，这种瘤恶性度高，传统治疗通常只能让病人多活几年。在 In 团队的1-2期临床试验里，给病人结合使用RP1和传统药物 nivolumab，三分之一的病人肿瘤缩小30%，六分之一患者的肿瘤完全消失。

团队目前正在展开三期临床试验。

目前团队只是在会议上宣读结果，论文还在同行评议阶段，未曾发表，所以没法知道他们做基因改造的技术细节，但相关原理已经有多年研究，这样的病毒叫作溶瘤病毒，它们能选择性攻击癌细胞，是利用了癌细胞自身的特性。比如，癌细胞为了逃避免疫系统的绞杀，进化出一些防御战略，比如破坏干扰素发挥作用的环节。但破坏干扰素的作用，也就意味着削弱对病毒感染的防御力，那么用病毒战术来攻击癌细胞，恰好就可以提高功效。

又比如，癌细胞为了快速分裂繁殖，会生产大量的核苷酸还原酶，这是用来制作DNA的。而正常细胞大多数时候不需要分裂繁殖，所以肚子里没有这种酶。这样的差异就可以用来做文章。单纯疱疹病毒是DNA病毒，为了自身的繁殖，它们有一段基因，是用来生产核苷酸还原酶的。给它们做基因手术，删除这段基因，那么即使它们能进入正常细胞，因为找不到核苷酸还原酶，就没法复制DNA，没DNA，它们就没了害人的能力。但如果它们进入的是癌细胞，会发现身边有的是核苷酸还原酶，这就可以大量繁殖后代，结果就杀死了癌细胞。

当然，除了加强病毒攻击癌细胞的功力，也需要破坏它们感染正常细胞的能力。这也是通过基因手术来实现，比如切除病毒的 Gamma34.5 基因，这让它们在正常细胞里没法繁殖，于是失去致病能力。

还有其他许多可以避免自身伤害、加强免疫系统对癌细胞攻击力的基因手术，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虽然这项研究针对的是黑色素瘤，但用到的原理却是广谱的，沿着这样的思路，寻找各种癌细胞的特点，再根据这些特点“培养”适合的病毒雇佣军，就可以找到下一个RP1.

图片来自凯克医学院网站对这项研究发表的新闻报道，展现医生在检查可能存在的黑色素瘤。来源：Adobe Stock。

资料来源：
http://t.cn/A6kb464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