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灵感，聊聊之前说的影卫弟和王爷哥这对儿小苦瓜。
影卫弟天天洗头发，因为总是杀人，杀人头发上就会沾上血污，不洗会有很大的味道。他性子木纳，迟钝，抱着木桶蹲在王爷哥看不到的地方弯着背洗长长的黑发上的血污，每次都洗得蹙眉，漠然的脸上偶尔会流露出懊恼的表情，因为水太冷，腰还弯得痛。
　　哥总是冷眼看着。
　　偶有一次，他走过去，俯下身靠近那人。
　　黑发散了满盆，手浸入，摸着是冰凉刺骨。一头黑发被水打湿得太冷太冷，绕在指尖都是寒气。头发跟着搅动的水流缠上哥的手指，一根一根卷上去，甩不掉，扔不了。
　　弟顿住，心里不知哥摸他的头发是什么意思。弟想了好半天，脸上鼻子上倒着滑落好几滴水，砸在水面上啪嗒一声，溅起来的水花飞进了眼睛里。
　　弟这才支吾问哥，有什么指示。
　　两个人在这句话落下瞬间如同大梦初醒。哥的手指一甩，衣袖一拂，像是拂平了心里什么东西。但是手指上残余的冰冷如深冬的寒气，浸入骨头，即使水痕干了，水珠尽了，那冰凉依然挥之不去。
　　哥总在每一个夜晚思虑完所有事情之后抽一分心神去思索。他看着摇曳的一丝烛光，它荡漾如绸，他搓一搓手指，思考残留的那份冰凉是什么。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再一次摸到了弟的发尾。
　　那时候弟已经学会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浅睡。
　　哥一遍一遍抚摸弟的脸庞，抚摸弟的鼻尖，抚摸弟身上每一道经年累月留下的伤痕，抚摸他燕子尾巴一样利落的眼尾，抚摸他未完全干涸的头发一寸一寸从发梢到发尾。
　　烛光一丝，暗色暖光朦胧了脸庞。
　　哥在年年复年年后总算明白留在自己手指上的冰凉是什么。那是弟沾染上的血债，是弟那一颗冰凉的心里流出来的永不改变的衷心，是弟对他道不明的痴痴，是弟一个人苟活时咬牙吃尽的所有苦，一切一切全部变成那年弟发尾淹没的水。
　　他把弟的发丝揣进衣襟里，仍觉不够，更往里地贴近自己那颗浮萍般的心。
　　动作惹得弟警醒地半睁开眼。
　　哥的手掌覆盖上去，遮住弟的眼睛。哥一辈子没唱过什么童谣，因为他没听过，没人给他唱。弟更是从小活在颠沛流离里，没有父母，没有兄长姊妹，童谣于他遥远又遥远。
　　哥还是给他唱。
　　他唱歌找不着调，唱得很怪，很生涩。
　　弟听不来调，听不懂，觉得哥唱得真好。
#枕头失眠就会有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