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在图书馆的自习室，认识了个研三的学长。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论文，看见我对着高数题皱眉头，会用笔尖敲敲我的草稿纸，指一下公式推导错的地方。

我那时候总赶不上图书馆闭馆时间，宿舍楼门禁又严，他每次收拾东西时都会多等十分钟，说“一起走，我住的家属院离你们宿舍近”。他骑一辆旧自行车，我跟在旁边走，他会把书包摘下来让我提着，说“减轻点重量，骑得快”。冬天路滑，他就在车筐里放个棉垫，让我坐上去，自己推着车慢慢走。

他答辩前一周，特意把常用的那本高数辅导书留给我，扉页上写着几个潦草的字：“错题别攒着，不懂就问助教。”后来他去了邻市的研究所，我准备考研那段时间，压力大到整夜失眠，给他发消息说想放弃，他第二天就寄来一箱零食，里面夹着张便签，说“我当年也在图书馆哭了三次，现在不也挺过来了”。

去年冬天我去他所在的城市参加学术会议，提前没告诉他。散场时在酒店大堂看见他，穿了件灰色风衣，正在跟人说话，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资料袋，说“正好晚上有空，请你吃本地的羊汤”。

吃饭时他问我复习进度，我说总担心考不上，他指了指窗外：“看见那栋白色大楼没？我办公室就在12楼，等你复试完，带你上去看看。对了，我租的房子次卧空着，你要是过来复试，就住那儿，省得找酒店。”

现在偶尔会收到他的消息，有时是转发的学术讲座通知，有时是拍张研究所食堂的照片，说“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上次我发朋友圈说感冒了，他直接寄了盒感冒药过来，快递单上的寄件人电话，还是大学时那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