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Zz
25-07-13 10:30 微博认证:2025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读物博主

张子枫饰演的江宁,是近几年我在大银幕上见过的,最具反叛性的女性角色,没有之一。

她的叛逆,并不像传统意义上“问题少女”的刻板形象那样暴戾。一切矛盾都是内化的,沉静的,她反复咀嚼痛苦,把恨指向自我。以至于在某些时刻,你在银幕之外注视着她的眼睛,看见特写镜头下,少女眼眸中藏匿于谦让的野心时,你会骤然发现,她的恨令人战栗——

这是一种少女独有的“恨意”。

她无法准确地指认痛苦的源头,社会与家庭不断地驯化她。于是,她只能在一次次的失控和冲撞中,确认自己的存在。因为她是局中人。但我们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清楚地知道,少女的恨一定是具体的、分明的,且尖锐地指向她所处的世界对她“主体性”的全面剥夺与拒绝。

江宁尚未获得对自己的“恨”的命名权的过程里,结识了钟灵。这个无父无母,肆意洒脱的女孩,像一个凭空而降的,她无法不凝视的他者。

目光所及之处,钟灵的轻盈与天资,反复地映照出江宁内心的复杂。

钟灵是她的镜像,也是江宁照见自身渴望与颓败的欲望之镜子。照久了,就要与镜同碎。这种命运,像极了《卧虎藏龙》中的玉娇龙。

她与玉娇龙极其相似——不只是反抗的姿态。她们都需要在反抗之中不断地确认自我存在的必要性。

江宁成长的过程里,只有与花滑为舞时,她才拥有唯一的、独属于她的「可掌控」的空间。她只有在冰面上旋转的时刻,才能真正感觉“我属于我自己”。冰鞋是她进入第四面墙的钥匙。起舞于冰面上时,周遭的一切皆归于寂静,天地之间唯有我在旋转。

她可以承受摔倒、失败,可以承受母亲投射在自我身上的、未完成的梦想,却无法承受那双冰鞋被他人强行拿走,因为那是眼下她可触及的「确认自我是谁」的唯一可能。所以,她只能举起冰刃,强硬地从钟灵手里抢回那双冰鞋。

《花漾少女》讲述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少女复仇”的故事,更无关于成长的寓言。它远比这更冷酷,也更坦白。它讲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如何在失去一切庇护的状态下,仍要为“拥有自己”而战。因为她恨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整套运转良好的驯化机制。

它让我们看见,少女的恨从来不是“无名”与“非理性”的,它往往是压抑到极限之后的唯一回声。

毫无疑问,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电影,也需要更多这样的少女形象出现在银幕上——清醒的、有血性的、有锋芒的,哪怕会摔倒在冰面上,也要让世界听见她们步步紧逼的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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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