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密关系一直都很“非传统”。虽然我并不是抱着一种“反传统”的心态在处理,但是它往往和传统家庭背道而驰。当我读了乌尔里希·贝克与伊丽莎白·贝克合著的《爱的失序》,我惊讶于他们在1995年就已经观察到了个体化与亲密关系、家庭的对立关系,而我只是在近几年才深刻地感受到。如果你有一种强烈的我不相信爱情、我不相信婚姻、也不想生育的倾向,或者难以理解有人有这种倾向,我推荐你读一读这本书。
它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是如此自然而寻常地陈述着个体与家庭以及性别角色的对立关系,一些人眼中的“这个乱了套的世界”不过是这种张力的必然结果,如果你没有预料到这种结果,那显然你对于工业社会、资本主义以及个人自由的理解都还不够透彻。不知为何,我隐隐感觉这能为那些被视作非主流的人士带来一些安慰,尽管在我的个人生活中,我没有因为自己的奇葩而遭受太大的挫折。
我们常常称一些女性为新时代女性,那么,什么是新时代?书中写道:新时代的主要特征之一就是爱情、家庭与个人自由之间的利害冲突。个体化意味着,家庭、婚姻、亲职、性或爱的意义是什么、应该是什么样子、可以是什么样子不再固定、因人而异;意味着男女双方都能摆脱工业社会为核心家庭生活所规定的性别角色。所有把家庭贴上美好标签或者邪恶标签的人都忽略了一个事实:
家庭不过是使两性间长期存在的差异浮出水面的场所罢了。
现代社会也意味着我们每个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在复杂的生活中找到自己的方向并确立身份认同。这带来了全新的压力,当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伴侣的时候,当你可以选择结婚或不结婚、生育或不生育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是更多的选择和更多的自由,但是有的人并不希望拥有这样的自由,因为选择意味着后果,自己选择也意味着自己承担后果——让我们为去思考和去选择的人默默鼓掌吧,并不是为他们争取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是做选择本身就需要付出努力,本身就是勇敢。
以上个体化对传统带来的冲击让人首先联想到的是女性的婚嫁自由、生育自由,但是作者也在一个章节中聊起了“男性的被迫解放”。作者点出了男性的矛盾处境,似乎他们只是在不做家务这件事情上是主人,但他们也必须充当雇主的奴隶,养家糊口。“男性通往婚姻之床的道路却必须通过工厂大门”,所以在女性争取性自由和职业认可的斗争中,她们无意间解放了男性,帮助他们摆脱了以往必须独立承担的责任。作者似乎在暗示,男性不用逃避什么、挣脱什么,女性一通反抗,自然而然的,男性不再是家里唯一的养家者了。
作者认为男性的解放是女性解放所没有预期到的结果之一。这一点我并不完全赞同。我觉得这个是必然的,因为父权制伤害所有的性别。或许这也是我与作者相隔30年唯一更有先见之明的地方,毕竟别人已经在笑话我,我奋斗了半天给自己争取到了买单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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