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台湾渔船的外籍渔工正遭受虐待、受伤和死亡】

据CNN 7月12日报道，去年，Silwanus Tangkotta 在偏远太平洋的一艘台湾渔船上工作时，一股巨浪将滚动的金属门砸在他的手上，压碎了他的中指和无名指。

这名印度尼西亚移民渔民需要医疗护理，但船长拒绝返回港口，称他们没有捕获到足够的鱼来证明这次旅行的合理性。一个多月来，唐科塔忍受着灼热的疼痛，被迫用胶带包扎伤口，并用牙签挑开裸露的骨头以防止感染。

“我尽了我所能......我用指甲刀和牙签来破坏突出的骨头，“他告诉 CNN。“我想如果我不拔出骨头，感染会继续，我的手指会摩擦。”

唐科塔的磨难虽然令人痛心，但绝非孤立事件。

台湾经营着世界第二大远洋捕鱼船队，向包括美国和欧洲在内的世界各地超市供应金枪鱼、鱿鱼和其他海鲜。

这个岛屿被广泛宣传为亚洲自由主义和人权的灯塔，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民主地区，在平等方面有着相对良好的记录——例如，它是仅有的三个同性婚姻合法的亚洲司法管辖区之一。

但它对移民工人的待遇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国际审查，引发了人们对其对这些价值观的承诺的质疑。

自 2020 年以来，美国劳工部将台湾远洋捕鱼业列为强迫劳动迹象，凸显了欺骗性招聘、克扣工资、身体暴力和极端工作时间等问题。

台湾渔业局在给 CNN 的一份声明中表示，美国劳工部的报告基于非政府组织提供的“未经证实”的信息，并将移民渔民描述为台湾渔业的“重要合作伙伴”。

该机构表示，台湾是“为数不多的”已实施渔业和人权具体行动计划“的司法管辖区之一。

台湾“劳动部”表示，它正在与渔业机构合作，“务实地维护远洋移民渔民的权利，并协助加强相关保护措施”。

然而，像唐科塔这样的移徙工人仍然面临严重的虐待，而且往往没有得到公众的重视，部分原因是他们在政治和社会上仍然被边缘化。

被困在海上

现年 38 岁的 Tangkotta 来自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2019 年开始在台湾船只上工作，因为他被承诺提供更高薪水来养家糊口所吸引。在印度尼西亚，渔民每月的收入通常不到 100 美元，与台湾的最低 550 美元相比，这个数字相形见绌。

但现实比他想象的要严酷。在一艘中型渔船上，Tangkotta 一次在无情的太平洋上度过了长达四个月的时间，轮班工作 18 小时，中间只有短暂的休息。虽然这艘船的设计可容纳 23 名船员，但船上只有 16 人。他说，食物不足，而且经常很快用完。

但更大的问题是极度孤立。这艘船没有互联网，切断了船员与家人的联系，使他们无法寻求帮助。

当 Tangkotta 受重伤时，这种孤立变得至关重要。这艘船在所罗门群岛附近，距离台湾约 5,000 公里（3,000 英里），当时门压碎了他的手指。由于无法寻求帮助，他别无选择，只能留在船上，而船长则优先考虑利润。几周后，当他最终被转移到另一艘船上时，它也继续捕鱼，而不是前往港口。

“我感到无助，疼痛让我难以入睡，”他说。“我很失望，因为我唯一想的就是我需要尽快降落。”

一个月后，他因失去两根手指在台湾住院，但立即收到了一封解雇信——该公司表示，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他的职位已经结束。结果，他被拒绝获得赔偿。

渔业局表示，它收到了渔船关于 Tangkotta 案件的报告，他在整个旅程中都接受了船长的治疗。

“该病例已报告给一名岸上医生，医生评估认为没有直接危险，”它说。“机长继续根据医生的建议为 Tangkotta 先生提供护理。”

CNN 已联系 Tangkotta 的前雇主和印度尼西亚在台北的代表处寻求置评。

虐待模式

位于台湾东北部一个渔港的宜兰移民渔民联盟（Yilan Migrant Fishermen Union）的联合创始人艾莉森·李（Allison Lee）说，台湾的远洋捕鱼业依赖于 2 万多名印尼和菲律宾工人，但缺乏保护他们权利的政治意愿。

“尽管美国自 2020 年以来一直给台湾的渔业贴上标签，但政府以言辞回应，但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她说，并补充说，许多工人被承诺获得体面的工资，但面临超劳和拖欠工资。

与台湾的大多数移民工人不同，远洋渔民根据一套不同的规则经营，并且被排除在台湾的《劳动基准法》之外，这意味着他们缺乏其他人有权获得的加班费和健康保险保护。

“过度劳累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李补充道。“一些移民工人被告知机上将有 10 名船员，但只有 4 人在机上，他们不得不工作很长时间。”

她说，甚至基本的安全措施也被忽视了，有些人被告知不要穿救生衣，因为它们“妨碍了”他们的工作。

据台湾官方通讯社中央通讯社报道，2023 年，“有福”船上的 10 名印尼船员被拖欠 15 个月的工资，而他们在海上无法联系家人或核实付款。据报道，由于食物短缺，渔民被迫吃鱼饵和方便面，并面临例行的辱骂，并补充说，在业主受到媒体报道越来越大的压力后，工资最终得到了解决。

工资盗窃是移民渔民面临的最普遍的问题之一，渔民阿赫迈德·穆扎基尔（Achmad Mudzakir）说，他是台湾支持其他船员的非政府组织 FOSPI 的负责人。

他的组织经常收到关于拖欠工资的投诉——这对家庭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这有点痛苦，因为当我们在海上努力工作时，我们会面临高风险，我们会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逾期付款影响了我们在家乡的家庭，“他说。

穆扎基尔说，一种解决方案是要求所有移民渔民都能使用 WiFi，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查看自己的工资并向非政府组织寻求帮助，即使是在大洋中央。

他补充说，禁止移民工人在不返回本国或支付新代理费的情况下换工作的规定应该被废除，因为这些规定不鼓励工人因为害怕被解雇和招致债务而报告虐待行为。

针对其被列入美国强迫劳动名单，台湾渔业局表示，自 2022 年以来已推出改革——包括提高最低工资、在船上安装闭路电视以及雇用新的检查员以改善工作条件。但像李这样的活动人士批评这些措施是表面装饰，称它们旨在改善台湾的形象，而不是解决强迫劳动的根本原因。

失去的生命

前印度尼西亚移民渔民阿德里安·多多多·巴萨尔 （Adrian Dogdodo Basar） 在 2023 年看到他最亲密的朋友之一在一艘台湾渔船上死亡后，响应了改革的呼吁。

在太平洋工作时，他的朋友患上了重病，双腿肿胀和胃痛。阿德里安说，船长以费用高昂为由拒绝返回港口的请求，只提供过期的药物。几个月后，在船只返回之前，他的朋友去世了。

阿德里安说，当他要求立即将尸体送回家时，他受到了剥夺食物和扣薪威胁的惩罚。“我们让他去最近的港口把尸体送回家，但船长拒绝了我们，”他说。“当我开始抗议时，我没有得到任何食物。”

和其他移民渔民一样，阿德里安支付了 2,000 多美元的代理费来获得这份工作——这笔债务使其他同事无法发声，因为害怕失去工作。

虽然这些虐待行为似乎遥不可及，但台湾是世界第七大海鲜出口国，其捕获的海鲜最终被送到世界各地的餐桌上——这意味着超市货架上的海鲜可能是被剥削的工人捕获的。

“美国消费者仍然面临食用受现代奴隶制污染的海鲜的重大风险，”美国绿色和平组织高级人权顾问萨里·海登赖奇（Sari Heidenreich）说。“从台湾进口海鲜的公司必须更严格地审查其供应链。”

今年早些时候，四名印尼渔民对台湾海鲜集团 FCF Co 旗下的美国罐头食品巨头大黄蜂食品公司提起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联邦诉讼，指控这家金枪鱼巨头“故意从其供应链中的强迫劳动、债务奴役和其他虐待中受益”。原告律师之一阿格涅什卡·弗里斯曼 （Agnieszka Fryszman） 告诉 CNN，这是已知的第一起针对美国海鲜公司提起的渔船奴隶制案件。

至于现在依赖朋友和亲戚的西尔瓦努斯，他希望没有其他人需要忍受他所做的事情。

“我希望我所有在台湾船只上工作的朋友——我所有的兄弟——如果在海上受伤，都能得到适当的治疗，”他说。

“我希望这只发生在我身上，而不是再次发生在其他渔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