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辛》01
一点丧尸末日一家五口、不知道有没有后续看着玩吧
/
一寒被叫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才放暑假，每次假期妈妈都会允许他和小跃先疯玩一个星期再写作业，一寒茫然又困倦地看着老郑的脸，打了个大哈欠。卧室里窗帘拉得很严实，光线太暗，让一寒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老爸难看的脸色。

“……老郑？”一寒刚醒来很黏糊人，手脚并用爬到郑北身上，脸枕着爸爸的肩膀打瞌睡，郑北熟练抱起儿子拍了拍后背，又迅速把一寒摘下来，让他站在地板上，抹了一把一寒困意朦胧的脸，严肃道：“一寒，现在去穿衣服，然后给自己和小跃各收拾两套衣服，就装在每次出去露营的双肩包里。”

一寒不知道为什么，但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家里时有出现这种完全命令式的安排，不是商量的语气，一寒下意识就点点头。郑北沉沉看了儿子一眼，又看手表，说：“换好衣服就洗漱，你和小跃的洗漱用品也装上，手表戴好，十五分钟之后咱们要出门。”

“去哪里？”一寒逐渐察觉到不对，困意退去，只剩不安的眼睛不断谨慎观察郑北的脸色，试图从中获取信息。“去市局接妈妈和小跃。”昨天十点多，小跃刚睡下半个小时，顾一燃临时被喊回局里加班，前脚刚出门后脚小跃就醒了，挣扎着要和顾一燃一起，市局有小床，顾一燃就把他带上了。

一寒小短腿飞快倒腾起来，在屋里蹬蹬蹬收拾东西。客厅里，顾顺早已经换好了一身运动装，背后背着一个双肩包，塞得鼓鼓囊囊。他拉开窗帘往楼下看，只看见几个漫无目的的人在游荡，走路时脚步拖沓，耳朵时不时抽动着侧向一边，似乎在捕捉什么声音。

顾顺嘴唇紧绷，手心微微冒汗，他正悄然观察着，衣角忽然被人一拽，他条件反射低下头，就看见一寒微微发白的脸。人常说小孩子不懂事，但实际上小孩子对环境变化的感知才是最敏感的，尤其是身边人紧张焦虑的情绪，一寒求助般看向哥哥，嘴唇嗫嚅，他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恐惧已不知不觉产生，他就这样拽着顾顺的衣服，身后是自己的小双肩包，胸前是小跃的包。

“哥，怎么了？”顾顺把他抱起来，九岁的小孩儿不算轻也不算重，一寒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也向楼下看去，疑惑地“咦”了一声：“天还没亮，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小孩的声音脆生生的，虽然一寒没有刻意扬声，楼下依旧有几个“人”抬头向这边看来。

顾顺立刻侧身躲到一边，同时捂住一寒的嘴：“嘘！”一寒眼睛眨了两下，点点头。顾顺放下手，跟一寒说：“答应哥哥，等会儿老郑带咱俩下楼，你不论看见什么都不许说话，不许哭，要紧紧抱着哥哥脖子，千万不能从哥背上掉下来。”一寒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郑北很快收拾好了一大一小两个包，一个大概是装着他和顾一燃的换洗衣物，双肩包背在背后，一个则是胸包，里面装着家里所有人的证件和存折之类。

天色逐渐发白，依旧没有完全亮起来。顾顺和郑北对视一眼，两人轻微点了下头，在一寒不解的眼神中给他戴上了口罩和墨镜，还有一顶冬天才会带的蓝色小雷锋帽。两人全副武装后，终于轻声拉开了家门。家里车没停在地库，出了单元门大概要走两三分钟才到车旁边，然而楼道里也并不能保证没有那些染病的人。

郑北腰侧别着配枪，手中拿着一柄出去露营时买来劈木材的斧子在前方开路，顾顺则负责背着弟弟——一寒还太小，如果他们跑起来一寒未必能追上。

与此同时，市局。顾一燃半跪在地上对着藏在床底下的小跃轻轻比了个“嘘”，随后脱掉皮鞋，用最轻的脚步走到办公室大门边，缓缓将木门关上。长期被推来撞去的合页此刻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将市局漆黑静谧的夜色惊动，徘徊在办公室中间的两具尸体——明明该是尸体的——闻声迅速转头，嘶吼着朝顾一燃奔来。

顾一燃背靠办公室大门，迅速反手上锁，下一秒拔出手枪，在腥臭巨口即将扑到面前时接连两声枪响，枪枪正中眉心，顾一燃来不及担心儿子会不会看到，飞速侧身躲过这两个怪物随着惯性依旧朝他砸来的身体。没有多余时间思考，顾一燃先掏出手铐反铐住他们的手，随后找出郑北放在抽屉里的垃圾袋，用最快速度套住两具尸体的脑袋并且打上死结。

精神高度紧张的后果就是手脚发软，他踉跄一瞬，余光瞥见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立刻朝那处看去，却发现是小跃从床底探出了头。“回去！”顾一燃低呵，小跃愣了愣，又乖乖缩回了妈妈给他掩好的床底。

顾一燃原地缓了缓，确保那两具尸体果真不会再动了，才费力把他们拖到门口抵着门，用麻绳将两具尸体的脖子捆在一起，又去打开窗户通风，从自己抽屉里找出口罩戴上，做完这一切他才把小跃从床底下抱出来，帮他把口罩也戴上，给他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灰。“害怕了没有？”顾一燃抱着小跃坐在自己办公桌旁边，抽出湿巾擦儿子沾了灰尘的手脚。

小跃眼睛扑闪着，轻轻搂住顾一燃的脖子：“妈妈别害怕，小跃会听妈妈话的。”小孩子其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察觉到危险。他感受到了顾一燃的后怕。

“妈妈没事。你饿不饿，脚有没有事？”小跃甩了甩脚丫，摇头，顾一燃于是放下心，看了眼手表。距离他给郑北发信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顾一燃又抱着孩子坐了一会儿，觉得虎口有点发麻。他常做实验教书，近几年很少开枪了，刚才也是故意等到近距离才开枪，否则夜晚光线不好，距离远目标又小，他未必能打中。但他不能失误，枪声一响势必引来其他的怪物，如果他不能一击即中，就会是腹背受敌。

缓了又缓，顾一燃定了定神，摸黑把小跃的鞋子找到，给孩子收拾好，自己回实验室里配了一些东西，找到一个瑶瑶淘汰的背包装在里面。办公室在三楼，他不能等着郑北上来找他，顾一燃环视一圈，往楼下看了一眼。天快亮了，小跃背着包站在旁边看着妈妈取窗帘、剪开、打结，又固定好，长度不能完全垂到地面，但也就差两米，顾一燃深吸一口，双手握住小跃肩膀，严肃道：“一会儿爸爸到了，他会在下面接着你，别害怕，就像你和一寒平时跟着雪瑶姨去攀岩那样，抓住能抓的地方往下爬，直到爸爸接住你。”

“尽量快，但要注意安全，一定要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不要哭，我会保护你的，爸爸会在下面接着你。”

顾一燃说话时，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第一抹暖黄的光跃进办公室里，照亮了地上已经干透的褐色的血，也照亮了顾一燃的眼睛。小跃在妈妈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戴着口罩的脸，口罩下的嘴角向下撇了撇，但还是乖乖点头。顾一燃定定地看着小跃的眼睛，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别害怕，没事的。”

无论怎样，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保护好你们的。顾一燃轻声说，被小跃轻轻拍了拍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