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的地下室里潮湿又闷热,十平方米的小屋里充满两个人生活在这里的痕迹。
不足一米五的小床上,楚慈弓着腰躺着,脸上泛着红晕闭目睡着。
真是累极了,旁边的韩越轻柔地给楚慈盖上夏凉被,触感光滑冰凉,一如楚慈的皮肤。尚不满足的韩越贪婪地盯着楚慈沉睡的脸,带着薄茧的大手捂着楚慈肩头,替他理了理汗湿而贴在额头的鬓发。
暧昧的因子借着潮湿的空气附着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上,韩越抱了楚慈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下了床,随便套上件黑色老头衫和大短裤,便拿起毛巾和盆子向地下室外不远处的公共水房走去。
已是凌晨,水房外工厂用的大风扇仍在开足马力呼呼地吹着风。
韩越掀开淡黄的透明胶帘,趿拉着已褪色的拖鞋踩在地上廉价的塑料防水垫上,打开水管,一股84味的自来水便哗哗地流了出来。
水很凉,韩越跟没感觉似的,拿起毛巾把自己的身体擦了一遍,又就着凉水洗了个头。
头发还滴着水,韩越胡乱甩了甩头,把毛巾搭在肩上,又接起一盆凉水,趿拉着旧拖鞋回到了他和楚慈的小屋。
走之前烧上的水已经沸腾,倒在凉水里兑成适宜的温水。
韩越摘下搭在屋子里的那条明显比自己肩头那条堪称抹布要精致的毛巾,投进水里拧干,轻声把睡在床上的人唤醒。
楚慈迷糊地哼了一声,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倒是乖巧地让韩越摆弄擦拭。
老式风扇被韩越拨到一边,等擦完了身体才又被转了回来,并调到了风力最小档。
突然想抽一根烟,韩越揣着火机走了几步台阶来到室外,昏黄的路灯下亮起一瞬的火苗,随后飘起一阵烟。
韩越蹲在路边,旁边就是垃圾存放点,夏天天热,一天不处理就会散发出恶臭味。
还是少让楚慈过来这边吧,他不属于这里。
北大的宿舍最起码不在地下室,韩越猛吸了口烟,又缓缓地吐出去。
现在工地越来越不好干,楚慈读研的学费才将将凑齐,听楚慈讲起一句后半年他要发篇论文,好像还得交什么版面费。
韩越不懂,但他想把一切都给楚慈。他特希望楚慈能像他的同学一样,课余时间能去唱唱歌旅旅游,而不是奔波在这座大城市里做家教挣钱,抽空还要坐一个多小时地铁来这种地方陪他。
烟灭了,韩越掸了掸衣服,又在路灯下晃悠了一会儿,确定闻不到烟味儿后才又回到地下室里。
楚慈感觉到身边的人回来了,顺势往韩越怀里一滚,找到熟悉又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去了。
风扇吱呀呀地吹着,两个人抱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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