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九千七 25-07-14 08:11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超话粉丝钻咖(陈情令超话) 微博剪辑视频博主

《烬》

巷口的路灯总在黄昏时准时亮起,像枚生锈的铜板悬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林深把最后一箱火柴搬进杂货铺时,裤脚沾着的雪水正顺着台阶往下淌,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又进这么多?"柜台后叼着烟的女人抬了抬眼,猩红的火光明灭间,能看见她眼角细碎的纹路。她叫苏晚,这间铺子的主人,也是林深见过最会抽烟的女人——指尖夹烟的姿势像捏着支纤细的画笔,烟雾从唇齿间漫出来时,总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林深把进货单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苏晚的手总带着烟草熏过的温度,不像他整日摆弄的火柴,永远带着松木与硫磺的清冽寒意。

"现在谁还在用火柴?"苏晚接过单子,笔尖在"安全火柴"几个字上顿了顿,"打火机不是更方便?"

"老主顾多。"林深低头去整理货箱,声音闷闷的,"张大爷的煤油灯离不得,陈婆婆拜佛要点松明......"

话没说完,苏晚忽然笑起来,烟卷在指尖转了个圈:"还有你,总说打火机的火太冲,烧得慌。"

林深的耳尖腾地红了。他确实偏爱火柴,划燃时那声清脆的"嚓"响,像在寂静里投下颗小石子。尤其是苏晚递烟过来时,他总要用自己的火柴替她点上,看橘红色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把她的影子拓在身后的货架上,和罐头、搪瓷杯、老肥皂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温暖的旧画。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第一场雪落时,林深在进货的路上摔了跤,右腿打着石膏躺了半个月。苏晚每天炖了排骨汤来,坐在床边替他削苹果,烟瘾上来了就跑到窗边,对着玻璃上的冰花抽几口。

"其实我不该抽烟的。"某个午后,她忽然说,指腹摩挲着烟盒上褪色的花纹,"我妈以前总说,抽烟的女人没人疼。"

林深望着她被烟雾模糊的侧脸,忽然很想告诉她,他愿意疼她。可话到嘴边,只变成笨拙的一句:"我明天让张大爷捎点川贝来,炖梨汤能润喉。"

苏晚转过头,眼里的笑意像融了雪的溪流:"林深,你知道吗,香烟和火柴其实是绝配。"她晃了晃手里的烟,"但火柴烧完了就成灰,香烟燃尽了也是灰。"

他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直到开春那天。

那天阳光格外好,苏晚把所有的烟都摆到门口晒,自己坐在藤椅上织围巾。鹅黄色的毛线在她膝间绕来绕去,像只蜷着的小猫。林深蹲在旁边帮她整理火柴盒,忽然听见她说:"我要走了。"

"去哪?"他手里的火柴盒"啪"地掉在地上,红磷擦出细碎的火星。

"南方,我妹妹在那边。"苏晚的声音很轻,"医生说我肺不好,得去暖和的地方。"

林深捡火柴的手顿住了。他想起她夜里偶尔的咳嗽,想起她总说冬天的空气像碎玻璃,想起她烟盒里越来越频繁出现的薄荷烟——原来不是喜欢那股凉味,是想压下喉咙里的疼。

送她去车站的那天,林深揣了盒新火柴。绿皮火车鸣笛时,他终于鼓起勇气,划燃一根递到她面前。苏晚没有接,只是低头看着跳动的火苗,直到它快要烧到他的指尖。

"别烧着自己。"她轻轻吹灭火柴,转身踏上了火车。

杂货铺后来盘给了别人,改成了便利店,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打火机,再也找不到火柴的影子。林深回了乡下,在自家院子里种满了松木,每年秋天收了松脂,就自己做些火柴。

有年清明,他去南方给苏晚扫墓。墓碑上的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没叼着烟。林深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划燃一根放在碑前。

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像她当年指尖的那支烟。他忽然懂了她没说完的话——香烟爱上火柴,注定是场燃烧殆尽的奔赴。可哪怕最后只剩一捧灰,至少在火光亮起来的瞬间,他们曾那样近地照亮过彼此。

风吹过墓园,带着远处樟树的清香。林深把空了的火柴盒轻轻放在碑前,转身时,衣角沾着的松木香气,像段不肯散去的旧时光。#微博声浪计划##听见微博# http://t.cn/A6kx0Bsa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