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刚把洗好的床单晾上阳台,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快递员”三个字。她接起电话,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就冲了出来:“你那快递赶紧取走!占着柜子三天了,别人都没法用!”
她愣了愣,柔声解释:“我这几天出差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拿,麻烦您再等半天行吗?”
“等不了!我这一车货等着放呢!你现在就过来取,不然我直接扔垃圾桶了!”对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周晴看着窗外飘起的小雨,眉头轻轻蹙起。她住的小区快递柜在南门,离她这栋楼得走十分钟,雨天路滑本就不便,对方这命令的口气更让她心里不舒服:“师傅,取快递是我的事,但您这态度……”
“少跟我扯这些!五分钟!不来我真扔了!”电话“啪”地挂了。
周晴叹了口气,还是换了鞋撑着伞出门。走到快递柜前,却没看到自己的快递。她正想给快递员打电话,旁边保洁阿姨叫住她:“姑娘,你是取那个粉色盒子吧?刚才那快递员在这儿骂骂咧咧的,说联系不上人,直接扔垃圾车了。”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周晴拨通电话,尽量让语气平静:“我到快递柜了,我的快递呢?”
“扔了!谁让你不来?”对方理直气壮。
“那是我新买的相机镜头,三千多块!你凭什么扔?”周晴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谁知道你里面是啥?超时三天就该扔!我通知你了,是你自己不来!”快递员的声音里满是不屑,“顶多赔你五十,算我仁至义尽。”
周晴气得手发抖:“要么你现在把快递找回来,要么我们报警处理。”
“报警?你吓唬谁呢?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对方嗤笑一声,“有本事你就报,看警察管不管这点破事!”
第二天一早,周晴带着购买记录和通话录音去了派出所。民警听完经过,说这种情况一般是调解赔偿,最多让对方照价赔,很难有其他处罚。
她正觉得憋屈,民警提议:“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后,民警刚说明身份,那快递员就炸了:“她讹人!一个破盒子要三千?你们是不是收她好处了?”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连带着把周晴也骂了进去。
民警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先别骂人。根据《快递暂行条例》,你无权随意处置客户物品,现在东西丢失,你必须赔偿。另外,你刚才辱骂当事人和执法人员,已经涉嫌违法了。”
快递员的声音瞬间弱了:“赔……赔多少?还能怎么罚?”
“照价赔偿三千,另外因辱骂执法人员,可处五日拘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谄媚的讨好声:“警察同志我错了!我不懂法啊!周小姐对不起!我这就去找快递,一定能找回来!赔三千没问题,千万别拘留我啊!”
周晴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心里五味杂陈。没过多久,快递员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在垃圾中转站找到了快递,镜头没损坏,又连连道歉,说自己就是脾气急,不是故意的。
他捧着快递送到周晴楼下,一个劲地鞠躬:“周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咱们私了行不行?我赔您五百块精神损失费,就别让警察拘留我了。”
周晴看着他卑微的样子,想起昨天电话里的嚣张,只觉得讽刺。她接过快递,淡淡地说:“赔偿不用了,但该有的处罚,你躲不掉。”
后来她路过派出所,听民警说那快递员最终还是被拘留了。“本来就是赔个东西的事,非要嘴硬骂人,这不就是自找的?”民警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晴回到家,把镜头小心翼翼地收好。她望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明白:这世上总有人把别人的体谅当软弱,把规则的宽容当纵容,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回头。可这回头的代价,本是不必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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