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华》看到大结局,最打动我的是李幼贞。高贵,骄纵,又带些清冽的悲情。那句“女人总把对掌权男人的嫉妒当成对男人的爱,总把对女人的爱当成嫉妒”可能是最适合她的命运的注解。
在资源分配权由男性垄断的社会结构中,女性获取生存资本的方式被窄化为“征服男性”。李幼贞对刘畅的疯狂占有欲,表面是一往情深,其实对掌控人生主动权的绝望争夺。
她出身显赫,但一直被父亲视作棋子,爱恨嗔痴皆由不得自己。她与何维芳分属两个阶级,但面临的其实是同样失权的女性境遇与时代局限性。
在19集烧尾宴结尾,县主看着刘畅抱着何惟芳,芳园被血洗,眼中隐隐含泪,没有一丝恨意,反而是悲伤、不忍与释然。她放走了何惟芳,也决定放过自己。其实早在8、9集县主受刑时两个人对话后,她也不曾发觉自己开始欣赏何惟芳,敬佩她以命博来自由,但无法放弃县主身份赋予的特权。困在牢笼里,并把其它困兽一同视作仇敌。其实她要爱、要被看见、要发自内心的同情与理解,这些何维芳都可以给她。但当真的给她时,第二性局限让她误以为那是嫉妒与挑衅。
她一边是制度的共谋,一边是牺牲品。她与刘畅都是权力异化的个体悲剧,她并不真的爱刘畅这个人,她爱的是追逐自由的自己,是投射在刘畅身上的爱情符号,是被真心对待的渴望,是只能借助爱情完成反抗的激烈与自毁。
波伏娃说:女人并不是因为认识到自己的劣等性才把自己交给了男人,而是因为她把自己这样交给了男人,她才接受了她是劣等的这个观念,才建立了关于这种劣等性的真理。如果她专心于职业,就不会整天想着男人。这种将人生价值绑定男性认同的行为,被制度美化为“爱情”,实则是失权的补偿性心理机制。真的爱情,既是自由意志的沉沦,也是捍卫。
我喜欢结局对李幼贞和刘畅的处理。刘畅更可恨,所以编剧让他被一个疯子杀死,用荒诞解构封建逻辑。而县主更可怜,所以编剧让她出家赎罪。青灯古刹,枝叶葳蕤,她已变成朝露浥浥的蝴蝶。
#锦绣芳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