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壮族叫外公外婆是公公阿婆,我更喜欢我们壮族的说法,他们哪是外人。
刚接到阿婆的电话,他们很开心知道我回来了,让我去阿婆家住几日,我应下来,说等我作息再调整下就来。
公公接过电话和我闲聊,先是事无巨细的说起我表弟已经本科毕业了,我大呼时间过的好快,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学究。公公继续说表弟的研究生方向,导师,科研……本可以不用说的那么细的,但公公好像希望能和我聊的时间再长一点。
他说前阵子他阳了,因为旧时好友,壮族的老艺术家来昆明演出,找不到人捧场,公公就去捧着个场,结果被传染了,在医院住了二十来天,这几天才能下床走路。
听到着我有些难受,公公也有些哽咽,他遮遮掩掩的说:“人老了,就变得有些脆弱了。”
脆弱,与我对公公印象相悖的词,但我又庆幸我能接住长辈的脆弱。
我读公公的自传,他总在写,但没人看,我是为数不多的读者。他正值壮年意气风发时写了一首诗,大意是“我的眼睛不大也不小,鼻子不高也不矮,但我就是我。”
公公阿婆一直反复问我:“回家想吃什么?我们平时都不出门, 世界变化太快了,我们都不知道有什么新餐厅了”我说只要是云南菜就好。
爸爸那边告诉我奶奶了前阵子摔了一跤,身体大不如前,奶奶提前写好了遗嘱,不仅分给了我爸和他哥哥,还照顾到了亲戚家的几个对她好但有些不幸的女人们。
奶奶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在北师大读的化学,小时候住奶奶家在抽屉里翻出过她学英语的笔记,以及她退休后去老年大学学photoshop,比我率先一步学会ps里的溶图。
我说奶奶是个爱玩的人,她还去打麻将吗?我爸说她的牌友们也已过世得差不多了。
在与公公阿婆电话结尾,哥哥说谢谢我们忙着自己事业的时候也能想起他们老人。我说哪里,这是应该的,而且我还只是个学生。
我希望能一直停在学生时代,时间,别走。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