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公道友:
十三日拜承赐卡,叩谢!未即答,以托人代印旧照延误交下,迄今日始获修复奉寄,惟祈鉴谅。
忆五○年初夏自上海来北京,忽已半纪。上海是上年解放的,那年戴子钦先生介绍我进同庆钱庄任会计科长,始识潘姐,她是这个钱庄的旧人,其时在任稽核科长,我们两张办公桌紧相面对,遂多笑语。既别,继以书邮,相稔转益,至有婚约。她请假北来,我当时住在新华书店总店的廊房头条宿舍,由办公室开给证明信,持往派出所办理结婚登记,记得时在春节假期中,屈指扣算,明岁春节是我们结婚的五十周年,又值世纪之交,读《新证》后记中“授绥廿载”一语,不胜艳羡,而低眉自愧,别无写处,于是想到去印一帧旧照,借报上座,并志向往之私。迨照片印得,以告潘姐,不意她指说我算错了年份,其实我们结婚是五二年春节的事,要纪念还得延期三百六十天。怎么办,我想也就将错就错吧,毕竟千载难逢,总是眼前实事,但起初想写在照片背面的话自然不得不另行起稿。突然灵感飞来,贤伉俪鸿案相庄,岂非门当户对,皇亲国戚,李唐赵宋,再别无可以攀比的了,谓之“两大家”,的当至极!自以为此大发明甚足夸耀,诚有乐不可支之概。
默思自有生民以来,其能联袂相将踵接于世纪之交者,能有几对几双!譬如积薪,后来居上,贤伉俪更胜愚夫妇,事有固然,理所必至,珍兹鸿宝,幸迎隆遇,百岁长寿,万事大吉!敬贺敬祝。
修之顿首 二千纪岁晚之吉
前文摘自《爱书来——扬之书存谷林书札》,收谷林写给扬之水的书信一百五十六通,后附扬之水书信三十七通。另一本类似的书是《书简三叠》,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类书,可以看到比他们著作里更鲜活的一面。比之更进一步的是日记。之前看过扬之水的《读书十年》,里面记载了二人很多交往细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后来她疏远了他(八卦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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