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
《灵魂相认》(下)
黄少天看他没说话,看着那花出神,一时压根摸不清楚喻文州的脑袋瓜里一天天的都在琢磨什么,他伸手去把那些花从瓶子里拿出来:“我替你丢了啊,枯成这样掉桌上还得打扫……”
东西是黄少天送的,现在黄少天看不顺眼说要处置掉,喻文州也没什么立场能阻拦,他看着那束花投入垃圾桶里,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很多事情也许可以有一个结果,比如喻文州非要打职业,但这世上也有很多事情没有结果,悬而不决吊在心上,比如他对黄少天的感情,喻文州不是不会当断则断,只是有时候理智也不是万能的,于是他很安然地呆在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里,等着什么时候能够死心或者能够淡忘。
黄少天压根没去关注喻文州的情绪,他还在拉着喻文州喋喋不休谈论之前复盘的细节,等到他说够了才有离开的意思,没几步路,但喻文州送他到门口:“明天见。”
黄少天回了房间,倒回床上打了个滚,心想试探这么大半天,喻文州对自己很正常,要是有什么端倪自己完全能看出来,郑轩是不是眼瘸了,他心里慢慢琢磨着,觉得喻文州要是真的对自己有点意思,那才是一件好事。
好就好在总不会一直单方面被喻文州拿捏吧,黄少天是这么觉得的,他已经感觉到喻文州很能忖度别人的想法,别说他了,整个蓝雨现在都隐约被喻文州安排得服服帖帖,对于打比赛是一件好事,但对于黄少天个人来说,这多少有点点别扭,只是喻文州明面上又是很惯他的,不管是打比赛的战术制定还是个人生活,所以外人看来,说不定黄少天才是那个拿捏喻文州的人,可事实上又并不是这样。
真难搞啊喻文州,黄少天想着想着不愿意再想了,翻个身睡觉。
黄少天没得到满意的结果,他的试探开始有点多起来,在选自己舒服和别人舒服之间黄少天确实向来不管别人死活,喻文州又不傻,很快意识到有一些端倪,在黄少天有一次试图挤进他的房间里时,很平淡地开口:“少天,你最近有点太黏人了。”
黄少天眨巴眨巴眼睛,喻文州表情温和平静,这句话里琢磨不出几个意思,他这么盯着喻文州研究,喻文州也不回避他的目光,一派坦荡磊落,黄少天后退一步:“那好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你要这么天天来找我?”喻文州问出这句话,脸上的神色是真的有点困惑了。
黄少天心里骂了句卧槽,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胜负欲开始碎裂,心说要不是郑轩说你对我有点那意思,我犯得上上赶着试探研究吗,你要是能被我好好拿捏一下,我也不会非要和你争什么高低。
喻文州看他神色忽然就冷下来,虽然不知道这祖宗哪里就不高兴了,但还是做出了哄人示好的态度,把门拉开:“那想来就来吧。”
黄少天微微睁大眼睛,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想和喻文州呆在一块,于是神情变得更加晦涩难明。
喻文州这边也在琢磨黄少天,毕竟黄少天虽然看起来性格跳脱但实则也挺独一人,黏人这种事算是反常,他在心里推断了一二,想是黄少天大概看出什么了,要是这时候自己直接表白会怎么样?
喻文州想了一下黄少天会是什么表情,大约会眉头蹙起,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意味很明显,再过分一点可能还要说:“真恶心。”
这种结果太让人沮丧,但喻文州想到这样也不太生气,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死心塌地,无可救药。
黄少天没进来:“算了,你早点休息吧,还有几天就常规赛了。”
一旦开始打比赛确实就没空想有的没的了,两个人都是这样,比赛期间相安无事,反倒回到之前那种不过分亲密但很和平的状态。
打到最后一场常规赛的时候,天气已经冷下来,只是G市温度常年维持在十度以上,所以黄少天依旧穿得不多,最后主场比完,蓝雨一行人坐大巴回俱乐部,喻文州坐在后排整理东西,车已经开了,前排的黄少天在车身摇晃中站起来走到后排,坐在了喻文州旁边。
喻文州抬头看了一眼,但黄少天并没有看他,脖子上挂着耳机,低头直接翻喻文州随身的那只包,里面大概率装了垫肚子的零食。
喻文州也没再管他,只说了一句:“到了以后我们谈谈。”
谈什么,怎么谈,谈他今天比赛大杀四方吗,黄少天叼着喻文州包里翻出来的东西眨眨眼,吃的堵嘴没法回话,等他吃完,喻文州已经闭目养神,不是想说话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文州觉得肩膀沉下去,扭头去看,脸侧就蹭在了一团毛茸茸的头发上,黄少天脖子上还挂着耳机没摘,但人已经睡着了,车辆颠簸间身体滑向他,不轻的重量压过来,喻文州没动弹,想了想给郑轩发消息:“拿条毯子过来。”
车上备了不少东西,毯子,水,雨伞都有,但喻文州一般不太指使人拿东西,所以郑轩有点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可谓变得有些微妙,然后什么都没说,拿了条毯子过来给黄少天盖上了。
喻文州点点头表示感谢,就这么让黄少天枕了一路,到了地方,别的人都下车了,黄少天还没醒,喻文州也没动弹,挥挥手让他们先走。
夜色温柔,车厢寂静,外面房屋的灯光余晖只能渗透进来一二,喻文州觉得很多东西需要想,但似乎又什么都可以不去想。
肩膀上的脑袋这时候动了一下,黄少天醒了,喻文州肩膀上的重量离开了他,黄少天坐起身,第一反应是:“怎么黑咕隆咚的,这是到哪了,喻文州你不会单独把我卖了吧?”
“少天确实很值钱,”喻文州把他身上往下滑的毯子抓住叠起来,“而且身上还带着帐号卡。”
黄少天抽了抽鼻子,觉得他鼻尖萦绕着喻文州身上的气味:“现在一对一也没别人,谁卖谁还说不准……队长你是不是喷了香水?”说完凑过来又闻了一下。
“没有,”喻文州也侧头闻了闻自己衣领,“是最近买的洗衣珠的味道。”
两个人在这种只能看见轮廓神情的黑暗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黄少天先撕开那层若无其事的伪装:“你说要和我谈谈,你要和我谈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会影响到比赛,”喻文州也没打算绕圈子,“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你觉得要保持什么样的距离你会比较舒服,也不用再和我较劲。”
黄少天一时没回答,但喻文州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夜色太缱绻太有欺骗性,喻文州喉结微动,甚至忍不住多剖白一些:“我自始至终都没想让你为难。”
他从来不想让黄少天为难,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写着君子协定的那张纸上,他的那边还是一片空白,没有条件没有意见,他不对黄少天提出任何私心的东西,若说有愿望,他也许可以在黄少天那一堆自说自话的协定对面写一句“黄少天要喜欢我”。
“晚了,”黄少天开口了,声音里的情绪喻文州不是很能分辨,“你要是早点问我我说不定还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或者写个新的约法三章,但现在晚了,我对你已经没有做朋友那个想法。”
喻文州心里很轻地叹息了一声,外面开始下雨,敲在玻璃上,像是一粒粒弹跳的石子,黄少天别过头没再看他,在细密的雨声和粘稠的黑暗里说:“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喻文州那边没动静,黄少天僵在那,但也不肯再多说两句,随后一只手伸过来,摘下了他脖子上挂着的稍显累赘的耳机,又托着他的后颈,手心很热,肩膀上被施以力道,后排座位宽敞,黄少天被按下去躺在那,黄少天看不清,仰面看着喻文州,随后更深的阴影笼下来贴着他。
明确的气息传来,唇上触感温软,舌尖擦过舌尖,黄少天伸手抓着喻文州的队服,在手心揉出褶皱,身体之间仍隔着距离,但温度好像依旧传递,心跳在夜色里都鲜红,黄少天被亲得五迷三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喻文州身上那气味肯定不是洗衣珠的气味。
从此喻文州的房间黄少天来来去去,总是推门就进,推门就出,路过的郑轩看到了,只觉得真是牛栏里关猫进出自如啊,而喻文州桌上那只花瓶里开始周周换鲜花,黄少天原话是:“你喜欢,那我送你就好嘛,当时我丢花的时候你那样看我一眼,真是可怜死了。”
那张写着君子协定的纸最后也没有达成进入垃圾桶的命运,黄少天接着在后面写了做男朋友的种种要求,喻文州那边依旧大片空白,无所求的态度让黄少天也不满意,他把那张纸放在喻文州跟前,喻文州拿出笔,笔尖的墨迹点在上面,最后也只写了一句:黄少天不会和我分开。
这像是一句谶语,在漫漫的人生长河里,他们确实再也没有分开。
END
是之前给坛写的场刊的G文,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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