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主使子父事孔明,权母使子兄事公瑾,安得不使子孙蒙业而安乎!”集解里这句也是很会举例子了。瑜对亮没毛病,吴夫人对位贝贝也还行吧,但是权对上的可就是阿斗了(。)
确实感觉吴夫人会是非常喜欢以及信任周瑜的。建安七年,送质子这件事,既算政事,但也算老孙家的家事。群臣会议没能拉齐,孙权散会后专门拉着周瑜去老妈面前一起把关,那就是不把周瑜当外人。群臣会议是解“政事”,拉到老妈面前是解“家事”。
升堂拜母+迎娶大小乔,亲上加亲,本来也不是外人。就算后来没有对周家孩子的那一通妙手牵姻缘or乱点鸳鸯谱,周家和孙家的后代本也已通过母系产生了血缘上的关联,只关联孙策这一脉罢了。
大约瑜哥平时也把老太太哄得挺开心的,老太太儿子多,真要说也不差这一个“干儿子”,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吴夫人说出“我视之如子,汝其兄事之”,只能说明瑜哥确实工夫下在平时。可能是人长得漂亮嘴又甜,很容易把老太太哄开心,隔壁鲁家老太太没准也是这样乐呵着被“接”到吴郡的。
策哥没了后,再看瑜,唉,更舍不得了,看到他就难免不回想起当年小策牵着小瑜进来升堂拜母的样子。
还有个细节,我是刚注意到的。权传记载:“七年,权母吴氏薨。”
也就是说,拒送质子和吴夫人去世,都发生再建安七年。那么就有理由猜测,孙权单独带着周瑜“诣母前定议”,可能是去“母之病榻前”定议。吴夫人当时或许已经病很重了。
而这个“老孙家的事”,决策前的最后一篇小作文论据,还是要指定由周瑜来生产。(哥确实很擅长有理有据一本正经地………………分析事实!)
关于“质子”准备送的是谁,我不知现在有无公论,我自己会更倾向要送的是孙绍。
首先孙登是209年才出生的,所以不可能是送孙权的孩子,除非曹老板有耐心等他现找人生一个。其次宗室子也基本排除,因为宗室子大约不需要劳烦可能“已经病很重”的吴夫人把关。
那么只能说明,要送的人和吴夫人有密切联系。而和吴夫人有密切联系,又适合作为“质子”的,其实就仨人:孙绍、孙翊、孙匡。
孙翊我会感觉是否有点太大了?但也不排除。孙匡倒是确实也有很大可能。而我之所以更倾向于孙绍,是因为吴夫人最后说的话,有点专门把孙策给带进来的意思。
在“我视之如子也”之前,吴夫人还专门强调了一下:“公瑾与伯符同年,小一月耳”。
一是说明吴夫人确实很喜欢周瑜,干儿子的出生年月记得清清楚楚,没准哥每年过生日,孙权塞完二百件衣服吴夫人还得再搭二百双鞋。
二是,似乎也在表明,吴夫人想“提一嘴孙策”。
啥时候最需要提一嘴孙策:犹豫要不要把孙策唯一的儿子送出去当人质时最需要提一嘴孙策。
如果真是孙绍,那吴夫人这句话话实际上就会变成:这事你哥不同意,你看着办吧。
就别管是你哪个哥了。
那能咋办,那还能咋办,那当然是不送了。
群臣不敢决策,很大程度上是他们不敢去承担“不送”的风险。万一不送质,把曹老板惹毛,那“会猎于吴”可能都等不到建安十三年,建安七八年就过来了,而犹疑的群臣们无人敢承担曹老板一步一步似爪牙过来的后果——事实上,他们在真正的赤壁之战前夕,也大多是投降派。
而哥这个铁血鹰派不管这一套,他的态度一向很明确:不送。不约。不求和。不投降。不休病假。
因为他有能力也有胆魄去打。去承担一切后果。去为他支持的决策负责到底。
我们不能开天眼说:假使曹老板真的被惹毛了,提前过来了,瑜一定也能提前再打一场“赤壁”。
但至少,从史料记载中观测到的瑜,他一定会再选择一次:瑜请得精兵XX,保为将军破之。
我建议你不送质——所以我来打。
我建议你不投降——所以我来打。
我是你哥——所以我来打。
我是周瑜——所以我来打。
那篇不送质子的小作文已经非常精彩,言议英发。但更令我感到澎湃的是,史料不曾直接记载的、小作文背后的、周瑜作为决策者+执行者的个人魅力。
孙仲谋拍板不送质,而周公瑾已做好为这个决策殊死一战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