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盐 25-07-16 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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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西夏,有一个常见误解,认为西夏灭国后,党项民族也被消灭了。其实蒙古消灭的是西夏的李姓皇族,而党项人在西夏亡国后并没被有被灭族,元朝时期被划为色目,地位高于“汉人”即金国遗民(女真、汉、契丹、渤海、高丽等族)。原西夏党项人反过来也对元廷忠心耿耿,元亡时很多党项人为之殉国(图1~图6)。

元朝时期居住在中原各行省的契丹人、女真人、党项人、高丽人,都出现汉化现象。甚至元代内地蒙古人也逐渐汉化。这方面有兴趣的可以参阅萧启庆《论元代蒙古人之汉化》(《台大历史学报》第17期)。元亡后,留在中原各省的蒙古人汉化过程加速,在明朝前期就已经绝大多数被汉族同化。明初投靠朱棣,封爵封世袭军职的那些蒙古军人,在明代也都汉化了。比如随朱棣起兵的火真,靖难战争胜利后封为同安侯,后出塞与鞑靼交战,兵败阵亡,削爵,子孙世袭浙江观海卫(宁波附近)千户的军职。其后代火斌在嘉靖年间力战倭寇,被肢解而死。宁波及上海的火姓基本都来自火真这一支。上海闵行、南汇本地居民至今仍有姓火的,比如跳水运动员火亮,但如今都算汉族了。

另外英文管党项人叫Tangut,即辽史所称的“唐古”,蒙元所称的“唐兀”或“唐兀惕”。后来元朝对青藏地区及当地藏族也称为“唐古特”,清朝初年一直沿用此称呼。实际上从族源来说,党项族属于羌化的鲜卑人,先祖与吐谷浑政权中的拓跋部同族,均出自鲜卑拓跋氏(吐谷浑的统治者是出自鲜卑慕容部)。西夏李氏的先祖是拓跋思恭,拓跋思恭即出自吐谷浑的裨王拓跋木弥一系。

唐朝中期,由于受到吐蕃的压迫,一部分党项人北迁到庆州(甘肃庆阳)一带,后来又被安置到夏州(陕西横山)、银州(陕西米脂)等地。晚唐时,夏州地方的偏将拓跋思恭占据宥州、自称刺史,由于征讨黄巢有功,被唐僖宗封为夏国公、定难军节度使,赐姓李。定难军即西夏的前身。明末时,米脂人李自成即自称为西夏太祖李继迁的后代。

李元昊脱离宋朝,独立建国,自称为北魏皇室的后代。在给北宋的表笺中,他自称其祖宗「本出帝胄,当东晋之末运,创后魏(北魏)之初基」。李元昊称帝后,将国姓改为“嵬名氏”,《元史》写作“于弥氏”。

欧阳修《归田录》记载说,北宋宋仁宗宝元二年「赵元昊以河西叛,改姓元氏,朝廷恶之,遽改元曰康定」。宝元二年是1039年,李元昊称帝是宝元元年十月的事,相关讯息应在翌年(宝元二年)传入北宋。北宋朝廷憎恶之,于是在宝元三年二月即改元为“康定”。欧阳修在1034年(景祐元年)授“馆阁校勘”职,1036年(景祐三年)因声援与宰相吕夷简交恶的范仲淹而被贬官到夷陵,1040年(宝元三年/康定元年)重获起用,重新担任馆阁校勘,后升任著作郎,主修国史之职。欧阳修的这条记载,是当时之人记当时之事,而且是朝廷改元的大事,应当是可信的。则李元昊所更改的国姓嵬名氏,应当就是北魏的国姓“元”的党项语发音。

有研究者认为党项拓跋氏自认元魏后裔是李元昊及西夏诸帝的“攀附”、“冒认”。汤开建《党项西夏史探微》书中收录了银、夏拓跋部李氏系元魏后裔的其他一些佐证,比如1996年榆林出土的绥州刺史李仁宝墓志铭,「公……乃大魏道武皇帝之遐胤也」,2002年公布的内蒙乌审旗李彝谨(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之子,李仁福与李仁宝同辈但不同支)墓志「公……本乡客之大族,后魏之莘系」,李光睿墓志「本后魏之华胄,朔野之大族」。李仁宝死于后晋开运三年,而且只是边远州刺史,并没有必要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而冒认祖先。从这些不同年代而内容表述一致的墓志中可以判断,党项拓跋出自元魏后裔并非李元昊的攀附,而是党项拓跋氏长期以来对自己祖先鲜卑/北魏族源的认同。

图13、14西夏地图by @蒼天熊貓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