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夜晚的校园小路只听得见风声，偶尔有落叶被卷起，在灯光的映照下染成暖融融的黄。

楚晚宁刚结束画室的课程，抱着画板，步履从容地走在通往宿舍楼的小径上。

没走多久，后颈那熟悉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又缠了上来。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跟踪，不过身后人好像没有恶意，等他到达宿舍楼后，那种感觉就会消失。

但那视线沉甸又湿冷的粘在脊背上，甩脱不掉。楚晚宁心里有点发毛，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背后那脚步声也跟着快了点，踩过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宿舍楼门口那盏灯近在咫尺，楚晚宁微微松口气，准备加快脚步冲过去。

就在这时，斜前方树影猛地一晃。

一个人影急匆匆的，几乎是撞出来，瞬间将他抵在旁边粗糙冰冷的墙上。那力道又急又猛，楚晚宁后背撞得生疼，怀里的画板差点脱手。

他惊魂未定地抬眼。

光线下，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几乎要贴上来的脸。

是墨燃。

那个永远坐在画室最后一排，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

楚晚宁对他的印象很模糊：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厚重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着的嘴唇。不吵不闹，安静的做着画室里的背景板。

除了在画室，他们几乎没有交流。

此刻，墨燃的呼吸又急又重，热气喷在楚晚宁脸上。校服拉链胡乱拉着，过长的刘海因为动作有些散乱，露出小片光洁的额头，但眼睛依旧藏在更深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楚晚宁只能感觉那视线，带着一种陌生的灼热和固执，死死钉在自己脸上。

楚晚宁完全懵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被一个几乎没什么交集的学生突然抵在墙上，这感觉太诡异了。

他下意识地想挣开，声音带着惊怒和不解：“墨燃，你干什么？让开！”

墨燃没吭声，嘴唇却抿得更白。他那只一直藏在宽大袖口里，攥得死紧的拳头，猛地抬了起来。动作又快又冲。

楚晚宁心头一凛，视线朝下看去，没觉得自己要被打，倒像是墨燃……在给他自己加油打气？

而后，另一只藏在背光里的手，捏着边角皱巴巴的牛皮纸袋，直愣愣戳到他鼻子底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几块整齐排列的，香气扑鼻的……

小饼干？

墨燃猛地扭开头，门灯光正好打在他露出的耳朵和脖颈上。那皮肤“噌”地一下红透了。红得滴血，连过长的头发都盖不住了。

他吞咽着口水，声音又低又哑，磕磕巴巴的：“给、给你，楚老师。”

墨燃抬起眼，小心翼翼问：“你可以收下我的饼干吗？”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楚晚宁彻底怔住了。方才的惊恐与愤怒就那么卡在胸口，变成一种荒谬的错愕。连被冒犯的感觉，都被这个紧张到发抖的男生击得粉碎。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袋东西，又看看墨燃那红得冒烟的耳尖。

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在他脑子里缓慢地升了起来。

楚晚宁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短促而茫然的音节：“……啊？”

#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