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真话影事 25-07-17 0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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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长安的荔枝点映引爆暑期档# #电影长安的荔枝首波观众口碑#

自《哪吒》退出后,就连陈思诚的《恶意》都票房折戟(原因另文分析),已经久无爆品级别的电影了。说是迟、那时快,电影版《长安的荔枝》来了。截止目前,点映票房已达4500万。好评率都在9成以上。看来,大鹏要起飞了。看完点映场后,本打算赋诗一首。但杜甫就在片中、李白片中也有提到,我哪敢写诗,就写篇影评吧。建议大家周末都去看看。

《大鹏的“荔枝”:从屌丝男士到大唐史诗》

盛唐,是中华民族集体记忆中最华彩的一段历史。自古以来,描写这一段历史的作品不计其数。在当今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之后,盛唐的比喻又出于各种目的而成为显学。《长安的荔枝》是近年来比较流行的一部以盛唐为背景的轻文学作品,其视角独特并具有现代性、描述细腻又具有批判性,小说主角李善德身陷官场的各种程序、规则和阴谋之中,在广大“打工人”群体中产生了极强的共鸣感和代入感。小说一问世,就引发了改编成影视的各种遐想。但只要阅读过原著的都知道,小说的文本改编起来困难很大。如果要改成几十集的电视剧,这篇几万字的小说密度明显不够。如果改成两个小时的电影,又必然面临着诸多取舍。最重要的是,小说本身就选了一个小切口进入大历史。影视作品选哪个角度切进小说、呈现出哪种风格,对导演无疑是一次考验。

当刘德华饰演的杨国忠转过身来,对着大鹏所饰演的李善德说:“流程是弱者才要守的规矩!”——这一刻,标志着经过十三年的沉淀,大鹏终于完成了其社会解构到重构的三部曲,也实现了自身从小品导演到银幕诗人的蜕变

这一次,大鹏交出了一份合格的时代答卷。

一、形式美学:盛唐是一场视觉的“极限物流”

从《屌丝男士》到《长安的荔枝》,大鹏用十三年时间完成了镜头语言的跃迁。

光影技术精湛:当下对电视剧的一项盛赞,往往是“这剧拍得有电影质感”。而反观大多数电影,质感却正在下降。但在此部《长安的荔枝》中,电影的技术魅力得到了很好的发挥。无论是符合今人想象的盛世大唐极繁主义美学,还是很少见地底层茅草土坯的风土人情,都在银幕上得以重现或者复刻。市井的粗粝感和烟火气很足,宫廷、寺院的肃穆威压感很强,不仅显示了摄影、布景团队的水平,也展现了导演驾驭色彩和光影的能力。

剪辑能力超强:原著中有大量对路线试验、保鲜实验的的文字描写,在电影中使用娴熟的快切镜头进行了紧张而刺激的画面表现。算筹飞舞、驿马倒毙、荔枝腐烂的计时器……大鹏用数学的精密重构了电影的节奏。最后在任务总布置阶段,任务分解表、流程路径图、责任分配书、部门协同会这些充满现代意味的载体和数据洪流,很融洽的进行了古典展现,这不仅仅是技术能力,也是思想的能力。

声响效果绝佳:奔赴岭南时的电子乐混搭唐代鼓点,荒诞却精准。当李善德身背冰鉴在驿道狂奔,琵琶扫弦奏出了历史悲壮,恰似给打工人注射了肾上腺素。整部电影的背景音乐和画面、故事实现了完美结合。特别是在安禄山儿子的献舞剪影和音乐中,贵妃那几根终究没有拈起荔枝的细指,匠心满满。

二、内容美学:盛唐是被一粒荔枝撬动的“晚期帝国”

大鹏的野心不是在形式上复刻和借用马伯庸的通俗,而是在内容上要打造剖开历史的手术刀。

故事:在中国,“一骑红尘妃子笑”这个故事,属于家喻户晓型。所以,讲述和再现的难度就更大——太还原了,人人都知道。太魔改了,人人都不接受。小说以荔枝转运的技术难度为引子,引出官僚体系的管理难度,最后到达“天子一令万民苦”的历史批判,并流露出“因祸得福“的人生哲学。电影则对小说故事又进行了一次再创作,不仅用现代人看得懂、愿意看的方式讲好了开头和过程,还对小说差一点就失之庸俗的结尾进行了升华。

人物:大鹏的李善德、白客的胡商苏谅、庄达菲的峒女阿僮结成这支“荔枝敢死队”,都达到了像谁演谁和演谁像谁的境界。这三人之间的配合激发出的化学效应,让整部电影有了和《年会不能停!》一样的特质。刘德华的杨国忠也很绝:金殿阴影中捻佛珠的右手,比狄仁杰时代更令人胆寒。

细节:电影由细节构成,本片中细节满满且都令人印象深刻,房贷账本、“荔枝死局”、右相银牌、格眼簿、底层逃驿,构成了充满戏剧张力的盛世焦虑。

三、思想美学:盛唐是一次否定之否定的革命

一般导演,能够达到上述两重美学境界,已经步入优秀的行列。而大鹏似乎在这部电影中,还试图挖掘更高一层的思想性。

反“反主流”:

大鹏对原著和剧版中权斗支线的删减,既更进一步让“荔枝三日腐”的倒计时成为一切情节的推动,使得电影的节奏始终处于紧张之中。也在情绪和基调上淡化了官场甩锅。实际上,这是一种对当下“不是我不行、而是领导不行”的反思和批判。这一点,和《年会不能停!》既共享同一种思想脉络,且又更进一步。正是这一步,使得大鹏完成了从批判者到建设者的变化。

反“焦虑”:

焦虑,已经成了现代最流行的情绪。李善德的名言“就算失败,我也想知道倒在离终点多远的地方”,这不是热血鸡汤,而是数学家式的冷静疯魔。当现代人被KPI逼至窒息,大鹏给出了一剂反直觉的解药:用格眼簿拆解绝望,把马拉松切成每30里一处的驿站,跑下去,人生的意义就是跑下去。这种情绪,相当可贵。也相当唯物。虽然片方和发行方肯定不愿意我拿电影和电视剧做比较,但不得不说,仅就思想深度而言,这部看似极其商业化的电影,超过了加了一大堆官场斗争情节的电视剧。

反“悲剧“:

一直有句说法,喜剧的内核是悲剧。但是,这句话并不是真相的全部,也只是人生和世界的起点。

如果说,《屌丝男士》是用荒诞的喜剧讲述悲剧人物的故事,来完成对主流的解构。

那么,《年会不能停! 》则是用喜剧的形式,完成了对批判的批判、对解构的解构。它提出一个思考,反叛完了之后呢?大鹏回到了工厂是否就有美好未来、年轻人难道只能去酒吧唱歌?

【参看我以前写的《年会不能停》的影评:http://t.cn/A6kpffLV】

终于,在《长安的荔枝》中,大鹏借用这个中国人人皆知的故事,完成了自我和社会意义上的否定之否定与建构——明明是一个开头就知道自己必死的悲剧,但大鹏用喜剧的方式表现通篇之后,得出了“要知道自己离失败还有多远才倒下“的结论。

新时代的这三部曲,完成了一次重大的思想递进:喜剧的内核是悲剧,悲剧的应对是喜剧。年轻人,只要在现实中、只要在实践里,那么,面对复杂的社会和沉重的历史,一定会从开始的调侃、戏谑到中间的躺平、对抗、焦虑、反叛,最终到达适应、扬弃和奋斗。

•《屌丝男士》以荒诞解构崇高;
•《年会不能停!》在解构中追问出路;
•《长安的荔枝》完成否定之否定:知必败而战,向死方得生。

当流放岭南的李善德咬下自己种的荔枝,汁水溅满脸颊——这不是《屌丝男士》的罐头笑声,也不是《年会不能停!》的迷茫,而是在苦难中淬炼出的奋斗智慧。

大鹏终于撕掉了“网生代导演”的标签,他用作品证明:真正的喜剧从不对苦难闭眼,真正的喜剧也不应该只是虚化和解构悲剧,它应当在血痕上种出希望的木棉花。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