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优绩主义困住的人##优绩主义为何具有欺骗性#金津是华东师范大学的老师。2013年开始,她对「清北复交」这四所中国精英大学的17位来自弱势社会背景的学生做了三轮访谈,记录下他们从童年到大学以及走向社会后的人生经历。
这项研究源自金津的困惑。那几年,新闻报道里经常出现「寒门无贵子」的讨论,她感到失望,「好像人在面对社会结构时是无能为力的,是只能妥协的,好像我们生来就要过一种既定的、分层的人生。」她开始寻找那些「例外」,希望从他们身上探寻突破的希望。
随着调研的深入,她发现,「例外」之所以能成为例外,并不是他们的能力更强,而是在以优绩主义为主导的评价系统中,他们的能力与系统更为契合。他们是规则的受益者,因此更能如鱼得水,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更多受到优绩主义的形塑,把他们的欲望、追求和对人生的想象依附在优绩主义之上。
某种意义上,这是成功背面的故事。在金津看来,很多时候,起点的不同并不是通过压迫的方式作用于我们的,而是通过我们以为的「理性选择」来规划我们的未来,生产不同的人生轨迹。
6月末,我们和金津通了一个很长的电话。她讲述了调研的经历,「例外」的故事,还有这个过程中她自己一点点的反思和改变。她结合自己的研究分享了,在社会弱势学生「突破」结构限制的过程中,真正解放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他们的人生经历与优绩主义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他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她还谈到对当下的观察。刚开始做这项研究时,还没有「小镇做题家」的说法,更没有人提到「优绩主义」。但这几年,相关讨论越来越多,学生无论背景如何,普遍对优绩主义的承诺都产生了破灭。
当更多人对优绩主义祛魅了之后,大学的意义、社会流动的意义到底在哪里?相比鼓励学生「找到自我」的个人解法,金津认为,真正能挑战结构的,从来不是个体的能动性,而是人与人的「共同关系」 和日常生活中的微小善意。善意不仅是解放的,也是传递的。「跨越不平等,需要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以下,是金津的讲述—— http://t.cn/A6kppnV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