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童年时的玩伴久违地聚在一起,我们一起畅聊人生、回忆往昔,一切仿佛回到过去,我们还像当年一样亲密无间
快离开时,有人提议拍张合照,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我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oo。」
那声音轻柔得如同一阵风,但依旧脆生生,带着些少年的稚气。我心中一震,看向友人们,他们也同样面面相觑。
那之后,气氛好像一下子坠入谷底。大家都失去了继续装模作样的力气,不约而同地起身离开。
我很快又恢复了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思绪却被填满,尽管我万分抗拒,那个名字还是像水池里的橡皮鸭一样,无论怎么用力压制,都一再倔强地浮现。想到这我甚至诡异地漏出笑容,因为那就像她一样。
「元喜」
其实提到我的童年,就很难绕开她的身影。她就像儿童文学中经典的主角形象,她有义气、勇敢、机灵,所有人都爱她,在小学时突然出现。而我呢,完全就像她的反义词一样,我孤僻、性格诡怪,没人愿意和我扯上关系。元喜像一束跳脱又热烈的光,不管不顾地拉住我的手。于是,我的童年有了新的名字,「李元喜」。
可是,元喜 已经 「死了」啊。死在那个潮湿的夏天午后,在一次照常的探险过程中,我们一如既往地忽视了大人们的警告,来到那个散发着独特魅力的山洞口。然后,元喜就理所当然地先一步进去开路,她就应该先去的啊。但轰隆一声,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纷扬的尘土中。
我在恍惚间好像被其他人推着前进,「该回去救她的,」我这样想着,可元喜的家人是谁。我努力用混沌的大脑思考,我想求救,但其他人表现得就像没事人一样。很快,我脑袋里的问题就变成了「元喜真的存在吗」我甚至怀疑这只是一场梦。
思绪回笼,那掠过我耳边的声音又如此真切。我心中纠结着,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家,只是下意识掏出相机,不由自主地开始查看今天拍下的相片。
倏地,我呼吸一滞,因为在那些迷迷蒙蒙的人脸间,我看见了那双熟悉的、如黑葡萄一般的瞳仁。元喜静静地趴在窗口,仿佛透过镜头直直地望向我。我的指尖开始颤抖,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
「叮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将我拉回现实,我被吓得一震,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友人的声音就这样直直地冲入耳朵。
「oo啊,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想那样扫兴地走掉的,但是也看你确实需要自己调整一下。」
调整?什么调整?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啊。我想我该张嘴说话的,我该说谢谢,不用担心我。我该让她停下来。
「oo啊,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大家还是孩子,看到那样的场景都吓呆了,你又没什么家人。」
可是没什么家人的明明是元喜啊。不对,我的父母,叫什么名字来着…?
「说实在的,你能那样存活下来,真的已经是很大的福分了,为什么还要一直纠结呢。大家都相信你,你就放过自己,也放过大家吧」
我发现不只是手,我的身体现在也颤抖得更厉害了。我闭上眼,那个下午的场景再度浮现,巨大的轰鸣声、尘土纷扬,只不过这次的视角变成了山洞里面。不。不。我拼命摇着头,不知给谁看。
「不。你们、我们杀了元喜。我们都是罪人,我们害了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面久久地沉默了,终于,一声轻叹传来,接着是电话断线的声音。
我放下电话,快步走到桌前,像是要证明什么,拿起相机,极速拨动着按钮。
那张照片终于出现了,我看着黑漆漆的窗口,却好像再次望进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
我又笑了,将照相机紧紧抱在胸口。
「谢谢你,元喜。」
我听见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