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丘、宁台的遗址和遗物（一）

北魏郦道元《水经注》:“㶟水又东北迳蓟县故城南，……昔周武王封尧后于蓟，今城内西北隅有蓟丘。”
唐司马贞《史记·索隐》:“蓟丘，燕所都之地”，“武王所封之……今蓟县故城是也。”
唐代诗人陈子昂来过燕之旧都的蓟丘，蓟丘上有古轩辕台遗址。

蓟城，既是都城，也是蓟县的县城。在古代北京地区设郡或设州时，蓟城又是郡城、州城。

蓟县故城，即蓟县老城。蓟县治蓟县治所由老城迁到新城，老城称蓟县故城。蓟县故城的城址在唐初还存在。唐•司马贞云“武王所封之……今蓟县故城是也。”

可见，历史上在不同时期有两座蓟城，其中蓟县故城的城址即燕之旧都城，在城内西北隅有蓟丘，今考蓟丘即今石景山区地铁苹果园站北面的金顶山，也称琅山。[1]

蓟丘和苏州的虎丘一样都是石质山丘。蓟丘东西长约850米，南北长约800米。

正因为蓟丘面积大，唐代诗人陈子昂在蓟丘上四下张望寻找古轩辕台，陈子昂诗云“北登蓟丘望，求古轩辕台”。金顶山在未建公园之前，海拔140.5米的主峰北侧百米处是一个由黄色火成岩构成的直径约20米的圆形平台，海拔130米，这里是祭祀黄帝的轩辕台，主要用于燎祭。轩辕台也不小，李白也来过诗云“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蓟丘岩体多呈青色，轩辕台之处是蓟丘上唯一的圆形的黄色岩体平台。

那么，为何选择修整黄色高台为圆形祭台来祭祀黄帝？
据《史记·五帝本纪》说黄帝“有土德之瑞，故号黄帝”。《论衡·验符篇》说：“黄为土色，位在中央，故轩辕德优，以黄为号”。黄帝有土德之瑞，黄为土色，所以选黄色平台为祭坛。”圆形祭台，用于祭天，黄帝已升天为天帝，所以是用圆形祭台来祭祀。

那么，为何要祭祀黄帝？
史载“武王封黄帝之后于蓟”。周武王褒封黄帝的后人为蓟国的蓟侯，蓟侯的祖先是轩辕黄帝，蓟侯要祭祖，所以要在蓟城内的蓟丘上修整高台为祭台来进行祭祀黄帝的活动。据我2024年5月对战国燕玺的释读来看，在先秦时代，这个“蓟”本是“契”，后又是“契阝”，秦汉之际才改为“蓟”。[2]

根据《由血池遗址新发现复原西汉雍地祭天礼仪》一文[3]判断，祭黄帝与祭天礼仪大致相同，在坛场祭祀礼仪大致的流程：
坛场祭献：手捧盛满肉牲的祭器，依次摆放于坛场之上。
迎天神（中央天帝黄帝）：坛场上堆起柴禾，帝王手执火把，点燃捆绑起来的芦苇穗，以示对天神的虔诚。祭礼官员则用芦苇穗蘸上盆中的血往火中撩洒，这个过程称为"燔燎"。血落到火上即冒出浓烟和腥味，天神闻到后就会下凡人间。天神临位后，在坛场将尽情享用祭品。
瘗埋祭品：祭祀活动结束后，即行撤馔，在坛场附近山坡上挖很多坑，把车马、玉器、三牲献食等祭品一同瘗埋。血池遗址坛场附近发现有瘗埋祭品的祭祀坑，那么轩辕台周围也应当有祭祀坑。血池遗址祭祀坑的位置，为探寻轩辕台周围祭祀坑位置提供参考。

在金顶山“主峰的南侧，则有一四五平米见方的凹型空地，近期挖掘而成。此处摆放着两件破旧沙发，似常有人在此活动。空地周围靠近山体形成三个剖面，正是田野调查最希望看到的。土层中发现有零星碎瓦，以及当时并未特别留意的一块带圆弧外边的薄瓦片”，在这里发现了战汉时期的陶璧[4]。被附近村民挖掘之处发现了陶璧，看来这里本来当是一处祭祀坑，是祭品瘗埋处。

这是是目前仅见的一处祭祀坑。根据其地点，可初步判断其它的祭祀坑在金顶山主峰周围山坡上。其它的祭祀坑的具体位置有待今后的考古勘探发掘。

祭祀坑中发现战汉时代的陶璧，可推知后来在轩辕台上进行祭祀黄帝的活动延续到汉晋时期。

唐•陈子诗序：“历观燕之旧都，……因登蓟丘，作七诗以志之。寄终南卢居士。亦有轩辕之遗迹也。”由此可见，在唐时的古轩辕台早已没有了祭祀活动，只是一处遗址。

注释：

[1]《王春l探索两处蓟城的位置（上）》，北京大学《历史地理学研究》微信公众号，2022年2月21日。
《王春l探索两处蓟城的位置（下）》，北京大学《历史地理学研究》微信公众号，2022年2月24日。
[2]《释读战国燕系古玺“契袁阝司工”(蓟县司工)》，帝靑王春的微博，2024年5月10日。

[3]  田亚岐、田原曦：《由血池遗址新发现复原西汉雍地祭天礼仪》，李零主编《历史记忆与考古发现》，商务印书馆出版，2022年5月。第187、188页。

[4]  李鹏：《石景山区金顶山考察记--发现战汉时期陶璧》，《汉缘冰室》公众号，2020年11月09日。

王旾 2021年12月31日写，2025年7月15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