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顺着这个话题,现在互联网上把女性角色的命运等同于文艺作品进步与否,是很粗浅的。照这个逻辑,娘道的女主角拼死拼活生儿子,最后儿子成了汉奸,女儿成了抗日英雄,这咋算。
我并不认为这部作品像导演自己认为的那样在批判重男轻女,我也不认为它就是在直白地重男轻女。我觉得它更多是迎合了一种癖好,叫做肉身受苦,立地成佛。这种癖好在上一代的妈妈奶奶们中还挺常见的。
一方面是肉体的苦难,被嫌弃,被压迫,隐忍而坚贞,与此同时他们那一代人的 “反转”,又得是高度道德化的,是,一个人完成了他道德的绝唱,而不是,一个人把那些压迫他的人都突突了。
这一点在女性身上更为明显,传统道德并不鼓励女性突突别人,所以她需要极高的道德自我来对苦难进行补偿。有一点类似于士大夫至高理想的为君王而死,(老一辈)女性的理想是一个极致的母亲,至高至圣的母亲,历尽千辛万苦但没有辜负母亲这个身份的道德想象。
她的汉奸儿子与其说是为了批判重男轻女,不如说是对至高至圣母亲身份想象的完成。 “儿子都拉成这样了,但我依然是一个完美的母亲”,甚至儿子越拉,母亲身份就越完美。
非常精准地迎合了新旧时代之交,那些很看重母亲身份,但又确实经受肉体苦难的女性的精神世界。
这也倒不是不能够理解。我唯一有点诧异的是,这种叙事和现在的绿帽文学竟然微妙契合。为什么当代年轻男性也需要这种,至情至圣(白月光背叛了我但我依然纯洁热烈)的道德形象。
就我以为这种东西在当代人身上已经不重要了。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