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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7-19 15:34

北兴遗梦(26)

中元之期,又七月之初了,苍苍闽江,祖先无涯远阔之水,又一阵午后的风声刮远了,垛云流乱得别惜难舍,遍地古榕枯荫,天光明暗不定,零落流漏其间,旦暮闻何所有,光阴残痕,斑驳得窥不透旧年悲欢。

少年之孤,整世地千寻不离,可那人自始未再来,可少年日夜晨昏清绝得还如那人,少年朝暮寤寐柔香地亦如那人,半夏皆娇俏,秋深已蕴藉,却仿若还不离不别的,暮暮朝朝里,慕慕纤毫重现。

可千辰万候梦怀里,那人在少年宿命里泰然度化了,换回了自己来世的因缘,以献于少年泪眼婆娑隔世苦盼里,那人落月沉星而来,一帘夜梦凄迷若情,一念心意相许彻世,还是那份前世地老天荒的缘,再没走散。

季夏雷雨连绵,一程风雨一程晴,风声天籁深广远外,白玉兰在风声里树树地开繁了,仿若一切都在应季重来似的,侯官陈氏家门里的少年,还是那个父亲背上淘气的少年、还是母亲心尖之上依命的少年,还是那个归返北兴的少年,时辰井然如亲,等妈妈露出笑脸随口哼出了“知了叫荔枝红……”了,少年的那个夏天就更深了。

少年深陷隐晦残梦里,侯官之城早已冬夏幽深,古榕葳蕤若眠,千年滨海福州,那时雨势凛冽倾盆,茉莉花瓣纷落着涤尽泪雨,前世闽越竭尽梅雨苦季。

那个夏日,少年的天空忧伤地蓝透了,午后骤然的长风穿堂而往,风声浩荡无垠,榕树梢摇曳喧响,远窗苍白无闻,檐下茉莉花田芬芳依旧地落尽。少年的等待,还古榕似地葳蕤了遍野,熬尽人间风霜老苦,等来闽都新岁来年。

少年整世整世地因缘无尽人情不灭,推开斑驳门扉,迎来母亲朔望里的盼望。

前世家门如常,灯盏光芒,满溢房内厝内厝外,乡野天辰孤远无星,少年忘了前世来岁,只记得稻子成熟那时,风吹稻浪,风吹梦里梦外闽侯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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