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萍体弱,小时候受的伤太重,后遗症又是绵延不断,像一场要下一辈子的雨,虽然没有到那种每年都要呆一个月icu的程度吧但是小病小灾也挺多的,也有那么一两次重岳进京述职,不在场,能签字的只能是匆匆赶来的仇白。那时候仇白才刚来,也还没到大家都知道这个他乡的孩子是重岳的学生的程度,且毕竟种族不同,不算是直系亲属,因此医护人员再三确认。仇白的语速快得很,像是亦急亦骤的雨落在鼓面上。
“是,我是他姐姐。”仇白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慌张:“我该在哪里签字?”
躺在床上的云青萍居然有点想要笑出来,师姐居然也会慌张。但他太累了,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了,哪怕只是最基本的,笑出来,他也做不到,于是他只是弯了弯嘴角。
麻醉起效的一瞬间他似乎在门外看到了师姐,师姐的脸是模糊的,因为他呼出的雾气滞留在手术面罩上。
手术很顺利,云青萍从麻醉状态里醒来时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师姐,师姐在看心电监护仪,好吧,师姐在盯着心电监护仪,也居然像是她在擂台上,在盯着一决胜负的对手。
他嗓子哑,喊了声师姐,“师”字卡在嗓子里,化成半次呼吸,“姐”字完完整整,却也干涩。
仇白看过来,点点头。
“我跟他说了,他会尽快赶回来。”仇白说:“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很安全,我不走,你想再睡一会吗?”
云青萍弯弯嘴角,但毕竟是躺在病床上,于是看起来有点丑,像是小孩子的哭脸。
于是仇白探身,又伸手摸了摸云青萍的脑袋:“再忍一忍,青萍,再过一会才能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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