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雷斯人、斯基泰人、波斯人、阿玛宗人……古希腊陶瓶画中的东方(他者)形象及嬗变
(1)色雷斯人(Thracians)居住在爱琴海北岸,现代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北马其顿这一带,与希腊人相邻,是古希腊人最早熟悉的“野蛮人”部落。甚至,迈锡尼文明的衰亡可能是他们入侵的结果。虽然在古希腊人眼里他们是蛮族,但是毕竟与希腊相邻,受到文化影响较大,到了古风古典时期的#古希腊陶瓶# 画中,他们的打扮与希腊人接近,但是有个重要标志,用于与希腊人相区别,就是纹身。
图1 色雷斯轻步兵战士,头戴希腊人一样的阿提卡头盔,但是穿着色雷斯特征性的带有纹样的长袍。阿提卡红绘 kelix酒杯,c510-500 BCE; 大英博物馆
图2 正准备杀死俄耳甫斯的色雷斯女性,注意她们身上的纹身。阿提卡Krater水罐(局部),四世纪早期,阿姆斯特丹 Allard Pierson 收藏馆。在一些陶瓶画中,他们干脆穿着和希腊女性一样的 chiton。
(2)斯基泰人(Scythians)是欧亚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前7世纪扩张到黑海西岸与希腊人接触。在古希腊人眼里,他们是出色的弓手,因此在希腊陶瓶画中,他们几乎一直是以带着尖顶帽子,穿着花纹衣裤(希腊人不穿长裤)的弓箭手形象。希波战争时,希腊人曾经购买斯基泰弓箭手奴隶部队为他们作战。战后,似乎斯基泰人在希腊城市中担任类似警察的角色,有点像租界中担任差人的“红头阿三”锡克人。
图3 吹号角(salpinx)的斯基泰弓箭手,黑绘 pinax陶盘(局部),c530-520BCE,大英博物馆。
图4 斯基泰弓箭手,另一种帽子变体,顶部卷曲,形制更接近后来的弗里吉亚帽,阿提卡红绘盘子,by Epiktetos ,c520-510BCE,大英博物馆
(3)波斯人(Persians)是大伊朗地区的长期居民,在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由于发动了希波战争而被古希腊人熟悉。确地说说,是相对简朴(穷)的希腊人受到了波斯繁华文化的冲击震撼。因此在瓶画中他们总是穿着有华丽纹样的服装。有时与斯基泰人不太容易分清(毕竟希腊人接触到的斯基泰人的服饰其实就是收到波斯影响)。不过他们一般太垂饰更多的软帽。帽子不像斯基泰人那样有尖顶。
图5 图6 那不勒斯考古博物馆的这只典型阿普利亚风格 volute krater “大流士陶瓶”(Darius Vase),是这个主题的代表。画分三联,上联是希腊诸神,中联是大流士宫廷,底联是税收画面。c340-320 BCE
图7 希腊步兵与波斯步兵的对战。阿提卡红绘 amphora瓶,c430BC,大都会博物馆
图8 图9 帕里斯的裁决。希波战争后,希腊人意识到传说中特洛伊的位置属于波斯,一些陶瓶画中就会把他们心目中东方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画成波斯人的装束。阿提卡红绘 pyxis陶罐盖子,c430-375BCE,丹麦国家博物馆
(4)阿玛宗人(Amazons)是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女性部落。在与黑海沿岸诸部落发生接触后,希腊人相信阿玛宗人就住在黑海沿岸。随着接触到的部落越来越多,希腊瓶画中阿玛宗人的形象也在发生渐次改变,反映了古希腊人眼中他者形象的变化。
图10 在希波战争之前,瓶画中的阿玛宗人与希腊人装束几乎无异,唯一的重要区别就是性别(一般用白色颜料描绘女性身体)。阿喀琉斯杀死阿玛宗女首领彭忒西勒亚,阿提卡黑绘amphora陶瓶,by Exekias,c540-530BC,大英博物馆
图11 在希波战争时期,深度接触到斯基泰人后,阿玛宗人在陶瓶上的形象就完全变成斯基泰人或波斯人的形象了。不过古希腊陶瓶很少直接描绘同时代历史事件,因此这只陶瓶是借用神话中的阿玛宗战争(Amazonomachy),也就是古希腊击退阿玛宗人入侵的战争来影射希波战争。在这只阿普利亚 volute-krater 上,希腊人和波斯人打扮阿玛宗人正斗得旗鼓相当。c450BCE,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图12 到希波战争结束后,出于政治宣传的需要,我们看到的同样主题的陶瓶画中,更多出现的阿玛宗人(波斯人装束)落败的场景,而不是上图那样斗得旗鼓相当的场景。同样是“阿喀琉斯杀死阿玛宗女首领彭忒西勒亚”主题,c400BC,Siritide国家考古博物馆。
图13 随着文化交流程度的进一步提高,越到后来,阿玛宗人的形象越接近希腊女性。但仍会保留以示区别的符号,比如代表“东方”的弗里吉亚帽。图13 阿玛宗战争,阿提卡红绘 coinochoe水罐,c320-310BC,波士顿美术馆;图14 阿玛宗战争,科斯岛 Halikarnassos陵墓横饰带浮雕,c350BC,大英博物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