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学过一句话:还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这话的由来据说是李白以前读书不太行,想辍学了,然后过河的时候,与一老妪再溪边打磨铁杵,就说真的,我当时听到这故事,都还没上到价值部分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诡异,就有一种东方恐怖感在里面。
你走好好的,山里,又个老太婆,MD在磨铁棒子,但凡是个人品一品,都觉得不太对劲,我只会觉得我是像是她的外卖,这老东西多少是有点什么小绝活的,肯定要弄我一下。但李白问她这是干嘛呢,答曰:做针呗~
离谱,这故事改编改编,添油加醋点,都能收入近某些神鬼怪谈,最终更诡异的是,李白深受感动,随后努力读书,成为一代诗仙。我觉得正常人在那个环境里,都不会深受感动,只会完全不敢动。
这故事让我想到了牛顿与他的苹果,就像苹果砸在我头上,和砸在牛顿头上的效果显然不太一样,砸他头上,人家成为物理学大牛,参透万有引力,但在我头上,我估计只会在树边撒泡尿。我爸妈小时候喜欢揍我,经常对我进行男女混打,场面之激烈,可不比现在的那些国际网球赛差多少,有一次直接一个杯子砸我头上,我除了恨我自己躲的太慢之外,什么都没有悟出来。
薛定谔把猫关到了密闭空间里,他告诉我们,这只猫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太离谱了,我只能喝多了回家和我猫开座谈会,给它大聊特聊我当年炒股亏掉的钱。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真”这类故事有很多,但我总是没法相信这种事情,因为我觉得这个饼毫无技术含量,味精味儿太重了,他似乎就一直在告诉你,你一定要努力,一定要伟大,一定要通过远超常人的坚持,做出特别牛逼特别棒的事情。
这些故事是我最早接触到的鸡汤类型,口味醇厚且久远,还带着点历史书卷的墨香余韵,但这依旧是鸡汤,而且是假鸡汤。
当然我并不是不相信人要努力,人要自律,我觉得这都算不错的习惯,毕竟我还算是个自律的人,无论前一天到多晚,第二天还是会按时上班,完成工作,然后健身,毕竟我每次喝酒回家后,第二天早上我都会把前一天桌上的人都嘲笑一遍,羞辱他们一顿。
但说真的,我并没有很强烈的从这些事情里感受到快乐,我只是觉得这么做反正没什么损失,这些事情在我心里和我偷偷摸摸做一个坏事,没啥区别。
让我想想我要讲什么了,对,讲一个我的朋友。
我昨天和我一个朋友吃饭,对方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他说自己的性格属于比较内向,,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在决断上不够果断,因为哪怕考虑了一切之后,也未必能确定自己做出的就是正确的选择。包括说自己对金钱其实也没有很强烈的欲望,但看着大家都好像很努力,感觉自己无欲无求,内心是有愧疚的。
我当时听了就觉得很奇怪,我觉得这像是一个精神病一样的发言,我当时脑子里立刻跳出来了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很想给他一点正能量,告诉她你一定得努力,但又知道这肯定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内心整理了3.8秒,决定告诉了他我的真实想法,我和他说:
「你可以选择努力,去试一试拼一下,得到了就是你的,没得到也不需要往心里去,你也可以选择就此放弃,而且你的人生你不需要对别人有愧疚。至于正确不正确,你不杀人放火,人又不是为了百分百正确,来到这个世界的。既然生命是单程票,在你的框架内,你只要做出了这个选择,那这个对你来说,你就可以当成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我觉得命运就像是一个无情的考试机器,如果你在某道题上就是答不对,欠缺某种能力,你一定就答不对,你不断做错,命运会把苹果变香蕉,再考你一遍,直到你答对我为止。
在我的人生中,我多次在故意做出错误的选择,很多时候就是为了一时爽,事后也有后悔过,但那又怎么样呢。
十几年前我在肯尼亚呆过一段时间,我在当地的一个乡村学校教书,听着就很土,我这种行为也和高尚无关,只是觉得可以混几顿饭吃,吃的非常健康,以抗性淀粉和粗纤维为主,我意思就是土豆和蔬菜。
那边的生活也很无聊,每天上几节课,下午去村口买瓶可乐,抽几根烟,蹲在地上和黑人聊几句,听他们吹吹牛逼,聊一下村里哪个黑人女性更漂亮,更性感,吐槽一下别人对象,这就是我的生活,俗的一笔,哪有一点教书育人的样子。
我每天给学生上课,走进那个教师,我的瞳孔都要适应一会儿,因为他们太黑了,黑压压的一片,很多人我都只分得清性别,却分不清谁是谁,像一个脸盲症患者。
我上课经常混时间,毕竟从英语,历史,体育,数学,全是我一个人教的,这个学校无比离谱,他压根就没有老师,我连去集市上买个菜都算不明白,还让我教数学。
数学课上我最常用的混时间方式就是拿出我的破电脑,里面有很多照片,我把这些黑学生聚拢起来,给他们看照片,给他们讲我在全世界各地的旅行故事。
一天,一个小女孩儿来问我,你去了这么多地方,问我觉得哪里最好玩,她和她弟弟以后也想去,我说我也想去,他说了很笼统的答案,英国和法国。
我说英国不行,这地方我虽然没去过,毕竟我当时也特别穷,兜里没钱,都是去的一些第三世界穷地方,但我看网上说哪里东西和猪食一样。说到这里时,我的心情还是挺愉快的。
最后她问我应该怎么做。
那时我已经快回国了,我们坐在学校门口烂草地上,耐心地和她解释,我告诉他应该要先等过几年成年了,然后去班里护照,给她留了邮箱,那天我们分着吃一个土豆,以及一些奇怪的当地糖水。离别前她问我是不是真的有一天能去,她又和我确认了一遍,我想了想:
「只要你保持学习,不要放弃,以后要找一份工作,你一定会去到你想要去的地方。」
但我并没有因为这小女孩儿的雄心壮志而感到高兴,甚至回家越想越难过,连续抽了一包烟。
这小女孩儿我记得比较清楚,她是我班上的,很活泼,就像那种以前读书时很要回答问题的学生,哪怕是最无聊的问题,她都举手。
但她有艾滋病,我不知道她能活到几岁。
后来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其实让人伤心和后悔的并不是不努力,也不是错误的选择,因为这就是人,只要你不是圣人,你一定会为了一时的欢愉做出一些不这么正确的选择,会为了一时上头,或多或少做出过过激的行为,但反过来想,当有这种权利这么做的时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幸福。
因为这代表你有的选,人生可以选择,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毕竟很多人连选的权利都没有。
无论砸中他的是什么苹果,是谁在磨那根铁杵,把猫关进什么样的空间里,她的人生是不会有太多改变的。
所以后来我觉得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能够健康的活着,去对很多事情做选择,哪怕是错误的选择,那都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觉得你想努力你就去努力,你想清楚你觉得并不想努力就不努力,你要享受当下就享受当下,你偷偷嘴欠一下,缺德一下,那想好后果也行。
我虽然没有宗教信仰,但我总是觉得个体的命运中都蕴含着某种很强的宿命感,这个东西似乎是存在的。就像我好不容易今天收工比较早,想看部电影,结果发现自己不对劲,体温计一测38.5度。
但我还是决定在写完这篇文章后,要去完今天给自己选的电影,即便头很晕,但我还是想和命运拜拜手腕。
虽然我相信命运,但命运瞬息万变,就像真心一样。
#阿龙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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