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63.【谢谢】
集训班报道那天我特意穿了收腰的黑色长袖,可后背还是勒出两道肉痕,在一众清丽的瘦高的女孩子们里格格不入,舞蹈老师让我下横叉时,我听见中把女生小声笑,脸烧得通红,心里脆弱到当场就想飙眼泪。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我肩膀:“胯往两边开再下压。”我抬头,你咬着吸管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一点点,冰奶茶的水珠正往下滴。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很早就知道你,我们机构的艺考小王子,细心的开朗的和谁关系都很好的师哥,大院拿到手软,表演音乐剧木偶播音只要和传媒沾边的你都能过几个学校,完美的你。
我甚至不敢看你眼睛,也不知道开没开胯稀里糊涂的,一整个下午,脑子都是烧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心脏依然扑通扑通跳的很厉害,你就那样,完美的你,就在那天下午,这样的出现。
你就是严格意义上的帅哥,大眼小脸高鼻梁,示范动作的时候好多女孩都在窃窃私语,天呐,就那一下子,我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喉咙里吐出来一样。
那天你走后,带教老师把你的微信推给我说,你让我下课就加你,我手抖的握不住手机,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数着地胶裂缝里爬过的蚂蚁,看见你发来的消息:
加油哦师妹~你很漂亮,肯定能上大院的!加油加油!
储物柜里塞着你给每个人买的奶,我很小很小抿了一口减脂酸奶——太甜了,甜得舌根发苦。我用指甲刮杯套上的贴纸,直到图案磨成模糊的色块。
我们真正熟起来是在五月初,机构老师到点就下班,我照例加练到凌晨一两点,突然听见门口自动售货机“哐当”响,你举着罐可乐晃进来:“你平转总歪是因为没盯住固定点。”
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喊师哥好师哥你怎么来了,你很不赞同的拧着眉毛说才下飞机,想回公寓找老师们喝酒,路过机构发现灯还大亮就上来看一眼,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很难跟任何一个异性正常的二人相处,你很自然的招呼我回教室,絮絮叨叨说下次别练到这么晚,我耳朵都是模糊的完全听不清,点头摇头时头发在你手背蹭来蹭去,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你随手拿过小桌板上的皮筋,套在手腕上,很自然的帮我把头发绑好,一瞬间我整个人都烧起来了,薄荷糖,淡淡的烟味,洗衣粉,你的呼吸扫过耳垂的瞬间,我看见镜子里的我睫毛抖的要飞,你白色短袖领口沾了我的粉底液,变成一朵将融未融的云。
我突然觉得空调温度不够凉。
你虚扶着我的腰转了七八圈,虽然我直到现在平转依然做的很丑,但后来每次闻到薄荷糖味,我都会想起你温温热热的手指把在我腰上的触感。
阶段汇演演了一个公主,你最先开头,下了戏还叫我公主,从此大家都把这个当我的外号嘻嘻哈哈喊,我心里有一丝隐秘的窃喜,这说明我还可以吧?我是一个合格的艺考生了吧?起码,起码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艺考生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度过了最艰难的十月十一月。
十二月要统考了,大部分师哥师姐都回来帮忙,我和另一个师姐嘻嘻哈哈的聊天,看着你细心的给每一个人讲注意事项,叽叽喳喳和老师聊天,那样自信的张扬的,一切都是,都是透明的在笑。我后期停了喹硫平,就那一瞬间突然想吐,冲到小天台干呕,余光瞥见你匆匆忙忙跟上来,你扶着我给我递水,扯开椅子按着我坐下,膝盖与我的相距半掌。我数着你的睫毛,那些借着求你帮忙听台词的理由时打的视频、回学校前给我留下的你的谱子、陪我练习自选曲目时的侧脸,一声一声叫我妹妹叫我公主的声音,全都化作酸涩的液体在眼眶涨潮。我哭的快喘不上气,什么事情都抛之脑后了,当时你在做什么,记不得了,只想起最后一滴泪要掉不掉的挂在脸颊的时候,你用气声说:“考来上海吧。”这句话烫穿了我所有辗转的深夜,我也数清了你右眼有几根倒睫。你还在温温柔柔的说“考来我们学校食堂请你吃菠萝咕咾肉”。
然后那滴眼泪终于落下来,掉在你虎口上,你睫毛抖得像被风吹来吹去蜘蛛网。
我想笑。好喜欢你。
拿小号视奸你的抖音,我送的小兔小狐狸玩偶被好好的放在你书桌上,摆在一起,还有其他几个师妹送的小礼物,你真好,多么用心的细心的对待他们,多么平等温柔的对待我们,鼻腔涌上酸涩的瞬间,我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血腥味在舌尖漫开。眼泪还是砸在手背,我猛地闭上眼,睫毛膏晕染的刺痛比脚趾磨破的水泡更难忍。我不是真公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没有考到上海,也没有脸再回机构,偶尔朋友圈点赞已经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大学生活过了一年多,我还是能时不时梦见你,仍然能清晰感受到大课教室把杆冰凉的触感,每次从梦中惊醒,寒气渗进掌心纹路,像某种隐秘的疼痛在缓慢结晶。我慢慢回忆这种感觉,想起来那是集训不知道第几周的傍晚,我把脸贴在镜面上降温,一样的冰凉,右脸恰好叠在你的倒影上——正在给和我同届的男孩抠动作,黑色形体服裹着流畅的脊线,后颈碎发随着动作扫来扫去,沾着细小的汗珠,然后你挥挥手叫我,公主,过来录个视频。 http://t.cn/A6gByt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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