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萨法维王朝的纺织品
在十六到十八世纪中叶的萨法维(Safavid/صفوی)王朝期间,伊朗是重要的纺织品生产国.这些波斯纺织品既供当地居民和宫廷使用,也受到外国商人和皇室的青睐;在日常生活,皇室和宗教仪式中都占有重要地位.保留到今天的萨法维纺织品大部分来自专业工坊甚至皇家收藏,但同时期的伊朗游牧民,比如说突厥语的卡什加人(Qashqai/قشقایی)以及说西伊朗语言的卢尔人(Lurs/لر)也在生产适应日常生活的织物.
伊朗位于从中国到地中海的丝绸之路沿线,历史上就与各种织物的运输,生产和贸易息息相关.公元十到十三世纪的阿拉伯旅行家记录今天的马赞德兰和呼罗珊地区有着发达的丝绸产业.到了十五世纪末,热那亚商人描述着卡尚,霍尔木兹,里海附近让人眼花缭乱的织物类型.十六世纪初萨法维王朝建立,尤其是阿巴斯一世(Abbas I/1571-1629)将丝绸的生产销售作为中央集权计划的一部分,因此建立了皇家丝绸贸易系统.到了十七世纪,伊斯法罕和大不里士等城市生产各种华丽绸缎,尤其是双面金锦,法国出生的英国珠宝商和旅行家约翰·夏尔丹爵士(Jean Chardin,1643-1713)说这是当时世界上最昂贵的布料.
萨法维王朝早期的织物重复了之前作品的传统构图,表面布满抽象植物花纹或者网格徽章,以及经文或诗句的书法装饰.但相比过去的作品,几何库法体(Kufic/کوفی)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多变的三一体(Thuluth/ثلث),灵活的誊抄体(Naskh/نسخ)和优美的波斯体(Nastaliq/نستعلیق),它们更适合变形元素和曲线形式的设计.
这一时期的细密画家也参与织物设计,这使得带有故事情节的作品开始流行.它们的构图往往相当复杂,包括多个故事场景,图案可以无休止地重复.这些织物的主题多数来自诗歌,比如’霍斯劳和希林’,’流浪的马吉农在野兽群中’以及’伊斯坎德尔(亚历山大)屠龙’. 将诗歌比做织布在当时的文学作品中十分常见.句子行列的组合像传统织布机的原理,词语和主题的交织也让人联想到编织;波斯语诗歌也喜欢用经纬线和刺绣比喻亲密的爱情.
光明与黑暗力量的斗争是伊朗文学最古老的主题之一.国王狩猎野兽或英雄与龙蛇决斗从萨珊王朝起就常见于装饰作品中.这自然在萨法维时期的织物上也有体现,尤其是英雄决斗并俘虏敌人的图像.织物碎片里的此类场景有时候被解读为<列王纪>里的英雄鲁斯塔姆(Rostam/رستم)俘获白色恶魔(دیو سپید),或者萨法维对乌兹别克人的军事胜利.古代波斯艺术家在描绘历史文学情节时往往会把它们移植为当代生活的场景,并用凶猛的狮子象征古代王权.许多波斯长诗的开篇是国王在宫殿,花园或露天亭子里坐在王座上宴饮的场景.这种构图也普遍出现在十七世纪的丝绸织物中.在这种语境里,国王成了天堂中生命之树的守护者.
苏菲主义的影响让织物的图像设计中出现了许多象征主义元素.比如人物群像中经常会表现一位花木丛中手持酒器的醉汉.正如萨迪(Saadi/سعدی)诗歌里’面容像太阳,卷发上蒙着薄雾,为我斟酒’的持杯人.这是因为许多苏菲派用酒杯象征真理和知识,把’陶醉’视为一种可以让神秘主义者的心智意识到造物主的境界.而萨法维王朝正是起家自同名的库尔德苏菲教团.自伊斯玛仪一世(Ismail I,1487-1524)把什叶派定为伊朗国教后,憧憬天堂的主题获得了特别强烈的情感表现力.这一特征广泛反映在伊朗的建筑,园林.细密画中;在织物中则主要表现在地毯构图里的天国花园.萨法维宫廷对地毯的兴趣和赞助同样促成了编织大师与宫廷绘图员,细密画家和彩绘师等各类艺术家之间的合作.这使波斯地毯从实用物品提升到独立的艺术品地位,以至于成为伊朗文化的对外象征.
萨法维伊朗的纺织艺术在保持传统表现手法的同时,也表现出对不断变化的社会和经济环境的适应.这些室内陈设,礼仪服装,地毯等纺织品类型展示了不断演化的图案和设计概念,风格偏好,以及外国影响.这也延续到了之后卡扎尔王朝(Qajar/قاجار)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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