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独生子女,父母又是双职工,所以学会自己和自己相处,成了我童年的一门必修课。
幼儿园那会儿,我妈给我买了一本折纸书,黑白的,纸张光滑,翻起来有轻微的油墨香。其实大多数步骤我是看不懂的,但小孩子总有种固执的探索欲,于是笨拙地跟着折那些“喜闻乐见”的东西——东西南北中、小衣服、小裤子、纸船和房子,房子还分平房和楼房。
后来,我妈给了我一块白色手帕、针和线,让我学着缝东西。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但缝完最后一针,拉紧线头,竟也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再后来,她教我织毛线,最简单的平针,毛线在竹针上一圈一圈地绕,织出来的部分像波浪一样起伏。
上了小学,流行风一阵一阵地刮。先是玻璃丝手链,后来是折千纸鹤,再后来是幸运星。我其实从不相信折满多少颗就能实现愿望,也不需要用它们去表白。只是,看着那些装满星星和纸鹤的袋子、罐子,心里会涌起一种莫名的踏实——仿佛时光被具象化,成了可以捧在手心的东西。
后来搬了几次家,那些装满星星和纸鹤的玻璃罐,不知何时消失在了某个纸箱里,再也没能找到。
偶尔想起,心里会轻轻"咯噔"一下——不是遗憾,更像是在时光的长廊里,突然摸到了一扇熟悉的门,却发现钥匙早已遗失。那些埋头折纸的午后,那些数着星星的夜晚,都成了记忆里细小的光点,不刺眼,却永远亮着。
青春就是这样吧,你以为会永远握在手里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就从指缝间溜走了。幸好,有些触感,有些温度,有些专注时呼吸的节奏,身体都替你记得。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