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母女议题。sae和养女和别人家的小孩。】

从森冷而水腥的河流里捞起来唇色发绀的年轻人的夜晚，是一个满月的夜。也幸好是满月夜，才能看到浮动的水影里，恍惚有人。霍杭给她做了心肺复苏，从她的口腔里勾出一撮水草，最后她喘息着咳出一口水，睁开了眼睛。一双像水里的圆月那么亮的黑眼睛。
渡气的时候，霍杭隔着薄衣服片都能闻到她的酒气。但她身上没有纹身，连耳朵上都干干净净没有洞。霍杭没问什么，只把自己下水前放在岸边的外套给她披上。也因此，只穿着运动内衣的霍杭，左手臂的断端在月色里相当显眼。

她想坐起来，所以在霍杭的臂弯里靠住了而坐着。“我要送你去医院检查。”霍杭终于开了口。苍白的女孩点点头。“对不起。”她蚊子叫一样说。

霍杭叫来了同事，看着女孩上了车。她仓皇地回头：“你……你不和我一起去吗？”霍杭叼着干净衣服的角，套上了宽松的夹克。潮湿的长发粘在霍杭脸上，唇色发白。女孩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比自己舒服多少。
“我不去。”霍杭给她关上车门，站在原地目送车消失在视野里。

同事发短信给霍杭：她想见你。
霍杭刚回家洗干净一身的水腥，上周的伤又隐隐发炎，甚至有化脓的趋势。她把吹风筒放下，回了短信：等等吧。

小竹从门口探出个睡眼惺忪的头：“回来这么晚，你去哪里了？”霍杭按灭了手机屏幕，头发还有点滴水，垂在肩膀和凹凸不平的后颈上：“下班遇到个溺水的小孩，处理了一下。”小竹皱眉：“哦……你……好吧。”
霍杭继续吹头发，但小竹没有走。在霍杭彻底把头发吹干的时候，小竹从背后把脸靠在了霍杭的背上，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辛苦了哦，霍警官。真的辛苦了哦。”
霍警官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小竹的手掌，意思是，抱够了就松手吧。

一转头，霍杭又出门了。
宋竹间推开厨房的窗向下喊：“你怎么又出去了！！”
霍杭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

好讨厌哦。不是说今晚要陪我睡觉吗？
宋竹间关上了窗，站在厨房的漆黑里偷偷抹了一下眼泪。把桌子上刚热好的牛奶倒进了水槽，涮干净杯子后赌气似的回了卧室躺在了床上。
小孩。她想，小孩。别人的小孩。
多大的小孩？霍杭嘴里的小孩，比霍杭年轻的都是小孩。
唯独对宋竹间，不太完全像养小孩。

霍杭，你能不能多爱我一点？

在病床上的女孩子眼巴巴地盼来了霍杭，一袭黑衣，头发没扎而异常柔软地落着。
她很高兴地向霍杭道谢，霍杭看着她终于问了一个问题：“你是失足，还是故意的？”
小脸瞬间红透：“……我和我妈吵架……。”
霍杭叹了口气：“她对你很坏？”
女孩又辩解：“没有啦。她每顿饭都会给我做。”
霍杭点了点头。
女孩：“那个……你们不要告诉我妈好不好？我怕她觉得我学坏。”
霍杭的同事插了一句嘴：“你是未成年人，所以……”

霍杭起身要走：“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女孩很急地拉住她的手：“谢谢你，霍警官。”
这个称呼让霍杭微微愣了神。
“……嗯。回家跟你妈道个歉吧。”霍杭看了一眼表，“不早了，她也快到了吧。”
女孩还怄气。霍杭多留了一步：“听话。”
这下不怄气了。

回到家，发现微波炉里空空的，桌子上也空空的。霍杭记得出门的时候里面热着一杯奶。小竹凑在她肩膀上讲话的时候，是漱口过的柠檬味。
她站在水槽旁边，看到了槽里的奶渍和新洗干净的她的马克杯。霍杭又叹了口气。

小竹的房间已经熄灯了。
霍杭敲了敲门，开了进去，在被窝里发现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
小竹看到霍杭就缩进了被子，说什么也不出来。“……我讨厌你！你不是要去找别人家的小孩吗！我也是别人家的小孩你为什么不可以多理我一下！”
“对不起。”霍杭摸了摸鼓起来的被子包，“我向你道歉。”

被子包里的小哭包不哭了。
静寂了一会，小竹终于探出头：“……看到霍警官就非常生气。”
霍杭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不起，竹间。”
小竹钻进了霍杭的怀里：“好吧。我原谅你。……你以后去救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霍杭罕有地亲了亲她的脸：“好的，我会的。……还有，你是我家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