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花60万断骨增高13厘米落下终身疾病# 】
在拉斯维加斯的骨科诊所,丁芸刚刚完成了接受一项叫做“肢体延长术”的手术。手术醒来后的半小时,丁芸疼得浑身发抖。此时她的大腿股骨已被截断,骨内的空腔里植入了一根获得美国食药监局许可的新型钛合金髓内针。为了做手术,丁芸准备了超过100万人民币的资金。 #女孩花100万锯断腿骨增高8厘米#
肢体延长术,俗称“断骨增高”:钻孔截断已经停止生长的小腿胫骨或大腿股骨,并在体内或体外安装具牵伸作用的肢体延长器,以每天0.25毫米到1毫米的速度将肢体缓慢延长。在中国,这项手术因为有较高风险,从2006年起禁止于健康人身上开展。而在国外,这类手术虽不违法,但也饱受争议。
但不是谁都有能力跨过大洋去手术。在国内南方某地,20岁出头的罗茜选择了更廉价的外置手术。相比于费用高昂的内置手术,外置手术过程更复杂,并发症概率更高。当用于肢体延长的时候,外置式依赖的是受术者每日用扳手手动牵伸髓内钉。
罗茜来自中国中部省份一个留守家庭,13岁起她基本不再长个,她的生母身高只有150cm,而她自己也“又矮又胖”,从小就被父亲与继母嘲笑,成年后她长到155cm。从17岁起第一次在网上查到断骨增高手术后,就下定了决心要做它。手术费用只要人民币10万出头,资金来自存款及与前男友交往期间对方赠予的礼物,受术医院是腿友群的“腿友”(打算或已经做了断骨增高的社群)推荐的。
手术完两个多月,她的小腿只延长了4.5厘米,这大概是她骨骼的延长极限,但她不甘心,继续每天用扳手手动延长髓内钉,逼迫血管跟腱和神经加速拉长,延长长度从每天0.25毫米-0.75毫米,增加到0.75-1毫米。打破极限的代价是,她会在梦中被痛醒。
在中国还有至少数百位像丁芸和罗茜这样的人,出于对身高的渴望,在中国、土耳其、韩国、美国等地截断自己的腿骨。中国目前只能以腿型矫正名义进行外置延长,费用十余万,而且是非法的;美国最昂贵也最规范,去者甚少;其他亚洲国家同时提供内置、外置选项,丰俭由人,甚至有中文微信客服。社交网络上,宣传这项手术的医美博主此起彼伏,她们往往是年轻女性,宣扬着手术后靓丽的人生坦途。
无论合法与否,风险多大,增高手术似乎始终被需求。在中国,丁芸说女性每一厘米的身高差异都会被检视
在国内,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增高手术中,医托几乎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小梦通过医托花60万在土耳其先后延长了小腿和大腿,之后小腿罹患了严重的迟发性骨髓炎。小梦揭露:“每笔手术医托各收一万多元介绍费。”2024年以来,关于断骨增高的媒体调查愈发频繁起来,被曝光的医院、医生已被立案调查,但这并没有浇灭腿友们进行手术的热情。
在社交媒体,腿友们倾向于展示术后扬眉吐气的未来,不爱多谈断骨的代价,但在私下里,痛苦却往往如影随形。女生在国内做了6厘米增高,但取掉髓内钉两年后,发现腿在慢慢变弯,膝盖也不舒服;一位女性术后八个月还不能正常走路。而疼痛是不分男女的,一位原始身高大概160的男生,在国内进行小腿外置增高手术后大感染,导致膝盖痛不欲生,而手术只延长了1厘米,又在修复后缩了回来。小西小腿外置术后关节并发症,清创时“镊子剔腐肉持续一个月,有次他直接疼晕过去”。如今的他如果想走一两公里的路,得拄着拐杖。
所谓“完美的身高”,从来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而是社会与文化赋予的价值。由此衍生的身高焦虑、身高歧视、身高崇拜,都是一个人身处社会漩涡之中,压力和欲望的体现——害怕被冷眼相待,渴望他人眼中“完美的自己”,为此不惜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