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选择厨师作为自己的职业本不稀奇。
但如果加上一系列定语:同济建筑系、0基础转行、把爱好变职业、女性来到被男性统治的后厨......整个故事,就变得不那么理所当然了。
最近听了一档抖音精选推出的“精选奇遇记”播客,对谈嘉宾是两位女性。一位是米雪食记,北大数学系毕业,现在是独立食评人。另一位是主厨崔迪,同济建筑系毕业,现在是餐厅主厨。
她们的学历与专业,与从事的工作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
特别是来自同济建筑系的崔迪。要知道,她当年读的是收分最高、热门扎堆的王牌建筑专业,可时代的浪潮一过去,不少人失业下岗转去卖保险。
在后置的上帝视角,崔迪上演的是塞翁失马的故事。
但在当年,这个选择并不显得顺理成章。
崔迪说,自己很早就感觉到,并不喜欢对着电脑画图纸的感觉。既然专业是不喜欢的,那就找喜欢的事情做,多折腾。她拿过足球教练证书,做过架子鼓鼓手,还参加了同济的校园厨神争霸赛,第一年被淘汰,第二年进复赛,第三、第四年开始拿冠军。
怎么拿的?靠练。
大二大三,别人暑假找兼职都是去给老师画图、设计院测绘院实习,她没有。沿着同济的大学美食路,她挨着问哪家后厨招兼职,暑期就在后厨待了2个月。
等她毕业决定出国去学厨师,她已经24岁,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在厨师学校学过专业技能。而餐厅档口的负责人才21岁。
高学历对于厨师这个职业,看起来只有0基础的积累、年龄上的负担、和绕了好远才走到这里的沉没成本。
于是只能从学徒做起。崔迪聊到,自己当时一站就是14个小时,从上午8点到下午3点,一口饭都没吃上,走出厨房的一瞬间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往嘴里塞硬面包,擦干泪再进去继续工作。
难吗?难。但路是自己选的,崔迪说自己从内心有真正去做好它的动力,遇到困难无非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继续往前走。
相比于崔迪,米雪的转型显得没那么“坚决”。一开始,探店和美食评论是作为米雪的副业开展的。她不停在点评上去写,同时得到大家的好评和反馈,慢慢对食评家的身份越来越喜欢,直到做成不错的账号,彻底全职。
她说,每个人在小时候都会被灌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观念,很多人也会提到“高学历做这行是不是浪费”,但米雪从来不觉得有浪费一说。
所学专业对于你的思维基础、价值观念是一个打基础的过程。
就像她之前对三虾面很感兴趣,那她采取的方式就是像学术里做文献搜集一样地,搜集店铺,挨家挨户吃,横向比较,还去三虾面的起源地追根溯源。这里面就蕴含了科研的精神。
所以,很多时候人生困境是一个自设的牢笼,外在的标签既可能是别人贴上的,但归根结底是自己贴上的。一旦你接受了某种框架,认为人在几岁就要干完什么事,人学了某个专业必须从事某个工作,那人生永远会被观念牵着鼻子走,画地为牢,也许根本没有牢。
人生的很多解法都是如此。现在AI是很有前景的行业,人们就扎堆去学计算机。可当年崔迪们选建筑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毕业时竟很难再找到工作。
既然我们决定不了外在的周期,唯一的解法是不要放弃探索和了解自己,去持续做你认同的事情。
两位女性在聊播客的时候,并没有三番四次强调自己多么多么热爱这个行业。但语气是最好的媒介,一切了然透明:米雪聊四川的藿香叶烧河鱼可以去腥,南京面店的老板如何发明把面和鳝鱼一起炒,崔迪说在大理吃松茸吃出青苹果的香气,重庆炒江湖菜师傅的行云流水......
那种对食材本身的敬意,在品尝美食时天然的快乐,对手艺人的敬重认同。她们身上有找到人生志趣的快乐、兴奋和对未来不止步的探索好奇,是有职业热爱的人,自带的感染力,让人听了也觉得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