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途(8)#策藏##策藏[超话]#
这次多了两个人,是一位背着长枪的劲装青年带路下来,邹战直觉同他师承一脉,但确定未曾在营中修习枪法时见过他。牢房门已经没上锁,待走近了邹战认出来,这是将他击晕的那位——他在裴云清前面把门推开请人进来,帮着大夫把东西铺开,然后自觉退朝一边不打搅他们母子见面。
邹战唤了声“母亲”,秦瑶便在他身边坐下来,握住儿子的手,轻声问:“裴大夫,他现下如何了?”
“公主莫忧,小侯爷身强体健,现已无性命之虞,只是还需得静心调养些时日,不宜操劳,忧思过虑。”裴云清提起针,邹战就配合地掀开衣服躺下了,秦瑶也起身让到一旁。
“我再给他施一次针疏活经络,后面就得靠他自己调理了。万幸虽然内力全失,但根骨未毁,经脉及时得以复通,今后若得心法相同之人相教引授,或可恢复武学。”裴云清意有所指。
秦瑶往身后看了一眼,不等她开口,吴常自觉站出来:“无忌营出身吴常,愿助小侯爷一臂之力。”
无忌营设立在前,邹战明白为何见他面生了:“羽猎营出身邹战,多谢师兄。”
吴常现已是禁军副统领,本次领五千禁军随秦瑶赴任,听她差遣。他先行将秦瑶的手书送给徐绩,故而早到了半日,已先同徐绩合计发兵和支援的事商议得差不多了,只待秦瑶定夺。
就着裴云清给邹战施针的功夫,徐绩和吴常就同她将事捋清楚:从徐绩处点兵三万由吴常带领直援漠西,徐绩即刻密赴商矩右邻处游说身为节度使的旧时战友程伯棠做好备战商矩反叛,助守京都。秦瑶领五千禁军先往商矩治内下邻徐绩治内的郡县监军,那里有两个编军至少可以调动万人,都是旧时派驻的府兵,并非节度使自行招募的地方军,肯服秦瑶调度。若漠西之困得解,商矩将三方受制,若漠西沦陷,吴常撤兵与秦瑶合,再遥与程伯棠呼应,也能左右夹击商矩。
秦瑶思考片刻,稍作改动,令徐绩带兵直援,吴常护送邹战去找程伯棠,做好备战后归京面圣,请令调集禁军和京都附近守军加强西北处入京关隘的防备。众人没有异议,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即刻各自要准备启程。闻言裴云清收针的手一顿,张口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也没说。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就要分道扬镳,吴常颇为体贴地牵来了马车。临行前秦瑶过来抱了抱儿子,塞了封密信给邹战带去面圣,又叮嘱他路上注意身体。邹战一一应下,在母亲的注视里上了马车,钻进去才发现里面已坐了一个人了,是裴云清。难怪吴常套了镝锋还不够,又另套了匹马,另一匹估计是他自己的。
大夫朝他微微颔首,邹战心下明了,把出城就打算跟吴常提议将马车换掉单骑赶路的想法咽回肚里。
马车大概行了一柱香时间停下来,周遭的环境嘈杂,吴常探头进来:“到药铺了,要备些什么?”
裴云清递给他一张药物清单,吴常接过去又问邹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可以一并代劳。邹战摇摇头,吴常就拿着单子出去了,留他俩在车里等。邹战挑开侧边小窗的帘子往外瞟了眼,是条挺热闹的街道,对面有个“玉宇琼楼”,装整得很是阔气——入门就摆了棵红珊瑚树,枝头嵌着打磨得如果实般莹亮的黄玉髓,隔着条大道也看得清楚。
这样璀璨夺目,一张明媚的脸就出现在脑海里,他额上好像戴的也是这样澄黄晶润的珠玉,束着的马尾里还吊着一串白的。邹战觉得他应该也很配红色。
回过神的时候邹战人已经到店里画了副简易的示意图,要用成色上好的红珊瑚和黄玉髓做的串珠,选了几个金缕线的编绳样式,付了定钱。
店家甚喜爱他这样爽快的客人,面上挂着热情的笑意和他商拟契据,直到他说做好直接送到沿城西废弃的官道行二十里那座山上的山寨去。店家小心翼翼与他核对了两遍地址,面露难色:“这……这送不了,贵客,不是不能送,是这,哎呀,我瞧着您不是本地人吧?”
“那山上实在送不了,路不通就罢了,唯恐撞上什么邪祟啊,请贵客换个地址吧,再天南地北我也保管给您送到。”
邹战听出来一些不对,又请他详说,店家倒不遮掩,本也不是什么秘辛:“这就说来话长,听我祖父说呀,那山寨曾经是个铸剑师的住所,为了造出神兵利器无所无用其极啊,最后竟投身铸剑了!听说他投身那日是天降异象,电闪雷鸣,不知他最后铸成什么了,有人说是神兵也有人说是凶器。”
“那山寨就此荒废下来,本也没什么,只是后来出了许多怪事……白日里再烈的太阳也驱不散山岗的大雾,夜中总是更深露重,还依稀有鬼魅尖锐的恐怖哀叫声。不管是什么人到了那山上都辨不出方向,再怎样走都会回到原地,这是鬼打墙!您知道吗,曾也有许多不怕死的去山中寻,都有去无回!”
“有幸回来的也都被吓破胆了,说见到鬼了!他在迷雾的林中见到一个黄衣剑客的幽影,转过身来却没有脸,是狰狞的兽首!”店家比了个夸张的手势,“这么长的獠牙!定是要吃人的呀!而且那个铸剑师生前就爱着黄衫呢……”
说罢又看了看他摇摇头:“贵客若是也为了寻那宝物,劝您还是再思吧,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那山头里到底有没有宝物无人知晓,但邪祟定然是有的。”
“那铸剑师可有姓名?”
“这……这就不知道了,但听我祖父说过好像是姓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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